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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4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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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江是一面镜

  徐助全

  泸溪的美,来自沅江,沅江是泸溪的金名片。也可以这么说:泸溪的美一大半都流淌在河流之中。

  山,巍峨苍翠欲滴,河,广阔澄澈如缕。

  这条古老的河流,执著地浸润沅江的大地,滋养着两岸居民的繁衍生息。河流上的每一粒沙砾,每一朵浪花,一石一木一草,都是一个丰盈的世界。

  在用大半辈子的力量,用脚丈量着沅江这片水域,并在纸墨间里一次次放大后,我才明白,沅江,已经在我的年轮里经纬穿行多遍。多少次,独自凝视一去不复的河流,叩问沅江,我需要放下手下的键盘,离开生活一会儿,盘点一下自己。

  居家沅江河畔,跨门几步就到了河边。心胸,自然舒展开来,放眼一眺,水面像一袭偌大的绿缎漂浮在山谷里,那岸畔旖旎的原始风光壮哉美哉。山风清爽,花艳树绿,鸟鸣啁啾,江水清澈,过江大桥熙来攘往,跨江高速连接了大江南北,天堑变通途。

  俯瞰沅江,河道蜿蜒,颇为壮观。水面上水鸟颇多,有不速之客的天鹅,还有一群常在河里兜游的野鸭子,个子不大约三四两,呈灰黑色,动作敏捷,胆小怕生,常把水面搅动得涟漪四散。忽然,成群的白鹭打断我的注意,呈“人”字形地飞翔到河面上,时高时低,声腔低沉,虽比不上百眉鸟叫声悦耳,我倒是挺喜欢。

  沿着码头台阶而上,与水亲密接触,捧一手江水,顿感心田通透。水边一眼见底,鱼虾成群,正欢快地畅游,那么活泼、灵性,可爱之至。然而,谁又知道在它们的生命中,蕴藏着多少的欢乐与忧伤?

  天空的云彩热情饱蘸着沅江,水光似龙鳞般的闪耀,沉静的水面就像是打开的书页,记录着岁月沉淀的沧桑,述说着滚滚红尘的往事。流水如斯,这条贯穿大湘西人的“母亲河”,流淌着远去的生动、壮举、传奇……

  我曾好奇,专程驱车寻找过沅江源头——贵州省都匀市云雾山鸡冠岭。一路颠簸,下黔阳古城,穿雪峰山,过麻阳,经辰溪。到了泸溪,沅江已经人届中年,并形成了荡气回肠的国家湿地公园,峰回路转,别有洞天。人无定势,水无常形,生命也有着不同的绽放姿态。

  徜徉河边,思绪穿越沅水的尽头。古老的《诗经》传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屈原行走沅江时吟诵: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沈从文的《湘行散记》,顾城的《一代人》……其实,每一个人的灵性均不同,但容易落泪的人,无疑是有灵性的。好作家都与水密不可分,他们知道一切生命皆是水成就的鲜活精灵。他们是人世间的珍珠,需要我们用泪水“供养”。

  泸溪的美是水做的,这一点没有夸张成分,更不用质疑。“泸溪”两字都带水字旁,一片水乡泽国,柔情似水,妩媚动人。写好水文章,这是县委书记彭武学的神来之笔,“激活”了一江春水,展现了“水清岸绿、鱼翔浅底,水鸟天堂”的容颜,吸引着不少的游客前来打卡。

  日落之时,白沙之城和沅江在夕阳中变得暗淡和寂静。还是蛙懂世事,打破人类对黑暗的恐惧。蛙声四起,犹如沙场点兵。月色似银,蛙声和拍岸的水声,碰撞着我的心壁,让我又想起了上世纪80年代谋面的路遥大哥。那是在南疆守边御敌的日子,我叫他路作家,他说不好,听起来别扭,让我称他为路大哥。他磨难如碾,坚守信仰,顽强进取,为梦想而奋斗。喝沅水长大的我,行走人世间半生,尘垢堆积,也要借沅水的清澈,荡涤身心,擦拭我心中的珍珠。

  伫立沅江边,看流水东去,万马奔腾,不舍昼夜。听涛声阵阵,一切平静而坦然。栖居在沅江两岸的百姓,忙碌着奔波自己的日子,打理生活,开心的笑颜映在沅江这面大镜子上!其实,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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