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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4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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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沙国王陵

  西汉长沙王玺印

  长沙王玺

  漆耳杯

  桃花岭汉墓现状。 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长沙国王陵考古遗址公园管理处供图

  骆志平

  长沙国汉王室墓葬群分布在湘江西岸的群山怀抱中,是考证研究汉文化和楚汉名城的源头正脉。按考古推论至少有28位王室成员选择下葬于此(已探明26座墓葬),依古人的讲究,这里的风水肯定不一般。

  从刘邦登基立汉起,在同期赐封的七个诸侯国中,惟汉长沙国与西汉王朝衍息并存,吴芮能够在七个异姓诸侯王中独善其身,完全凭忠义取信刘邦。汉长沙国疆域广阔:包括今湖南全境,以及湖北、江西、广东、广西、贵州相邻地区。吴芮所筑“临湘故城”,东起长沙南阳街,南过解放西路,西至太平街,北临青少年宫影剧院。221年的楚汉名城记忆足够写满一部湖湘志,如果不是文夕那场大火,切断了古长沙太多文脉,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楚辞汉赋越过定王台,挤满湘江堤岸的文化墙。

  墓葬群南起天马山,北至戴公庙,散落的空间太大,在申报大遗址保护中,基于管理和展示的多维度考量,将汉长沙国考古遗址公园选址定于谷山区域2.12平方公里范围,在这里发现的汉王室墓葬达十二座。

  谷山称谓,源自朱元璋第十九子谷王朱橞在此屯兵戍边,山的脉象似青龙依回雁峰、岳麓山蜿蜒而来,其山足止步于江洲月亮岛。这里的传说和故事大多从晋唐的暮鼓晨钟中流出,其中最有名的是唐代道家名士杨救贫的“谷山风水口占”诗:头顶黄狮岭,脚踏十八丘,谁人葬得正,代代出诸侯。从汉王陵所处位置来看,“口占”好像是专门勾勒的汉王陵风水图。黄狮山就在汉王陵西侧,现在的谷山隧道入口处,十八丘则处汉陵以北,顺西延展,是谷山山脉的末梢。当然民间的传说只宜当作文化的佐料,但找不到正脉时,往往又把神话看成是先人留下的智慧。

  从我第一次走近汉王陵起,对谷山的神神秘秘就有了一份好奇心。唐僖宗年间,戴宗德、戴宗仁、戴宗义三兄弟带兵击退黄巢起义时的叛兵,救乡邻于危难,被后人供奉,留下了现在的戴公庙。还有金甲神人隐居葫芦山龙水洞口,以及金线吊葫芦、木鱼岭出神仙、凤尾巴出将相、明谷王朱橞披缁入山、香火鼎盛时48寺高僧驻锡谷山的传说等。

  大自然的神秘远超我们想象,从卫星云图上寻找谷山的脉相,谷山的主峰从千禧山庄翘首,到十八丘驻足收尾,就像一只腾飞的朱雀,而汉王陵恰好落在朱雀展开的翅膀上,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古人择地而葬时的诸多寓意,朱雀的嘴部正是现在的朱咀村。这些嵌在古汉名城深处的私语,不仅增添了古汉名城的神秘,也撩开了古汉名城温暖的面纱。

  和同为“国保”单位的长沙铜官窑遗址公园相比,汉王陵的保护涉及望城、岳麓两个行政区,掺杂有众多城市空间布局的考量,故一直审慎推进,一直到“十三五”末相关工作才尘埃落定,启动建设,一幅承载古汉名城厚重斑斓的历史画卷才正式沿江岸徐徐展开。

  从出土的文物来看,虽历经多朝代不同程度的侵扰盗挖,但出土的文物依然达到了让人咋舌的5000多件,其中1993年,在省财院附近考古发掘的渔阳墓,出土的金、玉、玛瑙、竹、丝织品就达2000多件,尤其是那一对木骨泥胎的偶人,被文玩界视为了同类文物中的偶像。还有汉长沙王印、长沙王玺金印历经劫难重归遗址,光泽依旧。在这里,汉文化精湛的制作技艺展示出了惊人的魅力,也反映出了汉诸侯国王室的奢靡殷实。

  文物出土后,一度震惊文物界,也让北京、河南、山东等地文物专家心生羡慕,那里发掘的诸侯王(后)陵,不论规模、数量、完整度都远不及长沙。以致一段时间,汉学家云集长沙,踏勘细考,论道湖湘,为楚汉名城立传画像。

  难怪为了保护汉王陵不被盗挖,汉长沙王不惜花费银两,同步建设了北津城,以供驻军守陵而用。同时,对于汉长沙国王陵墓葬的文字记载讳莫如深,无一流露。如果考古结论如此,其能以城为规制,足见汉王室对风水延绵的重视,这在全国发掘的汉诸侯国王室陵寝中当属首例,历代王朝中也属罕见。

  汉王陵遗址公园建设以谷山生态保护为依托,拟分两期按照“一带一廊”多组团总体布局,构建遗址展示区,考古科普区,创意体验区,综合服务区四大功能板块,采用最先进的虚拟场景复活汉王陵及汉文化的壮观和神韵。然而,不论采取什么手法,对自然生态的最大呵护,才是对历代汉长沙王长眠安息的尊重,才符合楚汉名城走向未来的期盼。

  公园入门处的三幅浮雕显得有点单薄,依次为吴芮受封、刘发筑台、降国为侯,浓缩了长沙国吴、刘两姓,吴姓五代五王,刘姓八代九王221年的政治历史人文经典。倒是汉印步道的设计则十分巧妙,从墓葬出土的近100方汉印中筛选具有代表性的40方,以精湛的铜板嵌刻方式,自然呈现在游人面前。印章背后折射出汉长沙国行政设置的轮廓,大到长沙王,宰相、小到村官、卫士,让古汉名城的王宫贵族和市井烟火交相迭至,击缶而来。

  站在考古遗址公园观景平台上眺望,从山脊上纵横交错延展而出的12条山足上,分别有一位汉长沙王落葬于此。遗址核心保护区2.12平方公里的体量当属大手笔,而面向未来,作为城市核心区,也必将成为楚汉名城最具内涵的遗址公园。

  沿着汉王陵展开的文脉,寻找古汉名城的悠远记忆,辛追夫人的惊艳高古,定王台的望母孝义,贾太傅的忠言直谏……便会相邀相叙,牵动起楚汉名城源头故里的依恋。

  如今的谷山区域,天马山片、咸嘉湖片、戴公庙片,早已没有了过去清幽宁静的身影,很多的历史记忆随着拔地而起的高楼,湮没在红尘热闹中。也许一绵山脉,一方风水,一段历史,都只是时空翻掠的书页。还好,长沙国汉王陵的发掘打开了“楚汉名城看长沙”的精美画卷,又留存复活了一部研究汉代文明的百科全书,为我们更加骄傲地走向未来,提供了滋养,增添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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