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郴
亿万年的风,也未能吹老万洋山。
它蓬蓬勃勃生长的高山草甸,拥衾着蓝天白云,在风的抚慰下,草浪起伏,杂花纷飞,夏季,这是万洋山一年中最惬意的季节。
我曾三次踏上桂东的土地,第一次匆匆忙忙,与万洋山擦肩而过。第二次有缘登临,却天不遂人意,漫天大雾,不辨东西。今夏承友人相邀,来桂东小住,择日登临,竟天赐良机,红日普照,满目青山。
万洋山,又名草山,这是万洋山早先的名字,也许有人以为这名字颇具土味,缺乏文雅之气韵。其实,一切原始的、野生的名字,更接近事物的本质,从文明的角度看,它更具有奠基性、稳定性、本质性。我想,草山之名,断是原住民依了山的形态,见漫山野草,便直呼为草山了。
如果从生活的本源出发,你就会觉得,草山之名,它不仅充满原生的野趣,且满含着朴实与诗意。
我赞美草山名字的朴实与诗意,但登上山顶的最初一刹那,才感觉万洋山名字中有一种豪气干云、气势磅礴、夺人心魄的力量。
中国草山多矣,曲靖会泽大海草山、台湾台北草山、泉州洛江草山等,桂东将草山改为万洋山,不仅避免了重复因袭的困惑,而且非常贴合万洋山壮阔的气象。
万洋山之巅,天风阵阵,是令人有无限遐想的,当我的思绪再次回到万洋山,俯瞰随山势蜿蜒而上之途,见游客如蚁,游车如流,欢声如潮,光影如虹。万洋山经暴雨洗礼后,一俟放晴,一切变得生机勃勃,天蓝地阔,山风呼呼,草甸青青,溪流潺潺。深藏于罗霄山脉中的万洋山,尽管海拔有1800多米,但我们从桂东县城驱车而至,并没有感觉山路陡峭,待缓缓而到峰顶时,更觉地势平缓,丘壑连绵,青草漫野,水洼浸润,为典型的高山台地。我在观景台,抬眼远眺,见青山逶迤,云天可鉴,禁不住思绪蹁跹,神遊万仞,联想起湘楚的另三大高山台地,感慨万千!
邵阳城步的南山,水草丰茂,绿草无际,无怪乎当年红军长征路过此地,王震将军马踏绿茵,勒马四顾,竟豪情满怀地说,待革命胜利后,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建一个牧场。一言成真,今日的南山牧场,牛羊成群,草香四溢,南山,已经由草而奶,源源不断地提供优质奶源,妥妥地成为了湖南的奶库。
湘西龙山的八面山,劈立万仞,险峻陡峭,当年曾是土匪盘踞的万夫莫开之地,今日一变而为旅游打卡的胜地。我曾三次登临,每次登临,都能在奇险之中感受到精神的刺激。驱车从里耶攀登,一路盘旋,一路惊叹,一路尖叫,给人一种奋发向上的动力。
而郴州北湖的仰天湖,则恰似南国的一腔柔情,它草浪与波光相映,湖光与山色相拥,它不独拥有高山台地的层层青草翻滚的绿浪,更像是镶嵌在高天流云中,大地母亲怀中的一颗明珠。仰天湖,它阔大的高山湖泊,让水的柔情滋润着这片绿草的台地,温润而祥和,它闪闪烁烁波的银光,散发出天母晶莹泪水的慈祥。仰天一湖,胜却无数琼瑶!
思绪勒住缰绳,再次回到草香与天风相融的万洋山,天助游目,驰骋于千山万岭之远处,那些重重叠叠的山包,仿佛是千军万马设营扎寨于这万山丛中。当我登顶向东南望去,那是江西的遂川。如黛山峦,那是罗霄山脉的深处。当年的鏖战、撕杀声,仿佛就在耳边。装点此关山,今天是如此沉静安宁祥和。我极目远望的那一刹,仿佛在胸中升腾起一股豪壮之气,这不是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气概,也不是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气度,而是感受了万洋山红色岁月爬升的高度。这个高度,并不虚妄,在万洋山高山远水的这片土地,是中国红色政权早期的星星之火,是井冈山斗争的铁血之炉。在这个火炉中,熔炼出了“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后增加为八项注意),这支农民的武装才由此而锤炼成革命的武装。军规的伟力,从此将这支队伍锻造成所向披靡、坚不可摧的铁军。
登草山而壮怀,观万峰而激烈。
风,掀开万洋山的一页又一页,从古至今,雨雪冰电,雾剑霜刀,风摧雷劈,沧海桑田,但万洋山并未显出老态,它抗击抵御大自然的恒力,反而历久弥坚,将一座青春勃发、朝气盎然的春山呈现给时人。
这要感谢我们的祖先,他们惜草如金,才使这草山永远年轻,这是留给子孙万代的财富。
照实说,桂东是革命的老区,是偏僻的山乡,是相对落后的僻壤,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数十年中,尤其是新时期以来一代一代的桂东人,坚韧不拔,克贫攻坚,甩掉落后帽子的步伐已日渐加快!安居乐业,已成常态。
今日的万洋山,已充满了现代的气息,这是风的力量,风电使这座山变得更年轻了,它的不老神话,在风叶的旋转下,集天地之能量,创造财富,将光明送到人间。
万洋山一日,风给我送来了青春的力量,风给我送来了欢乐的笑声,风给人民送来了光明和财富。它青春勃动的力量,会赢得越来越多年轻人的喜欢!
桂东,也会由此呈现新的风尚。它不仅是避暑康养的福地,而且也会因为万洋山、青娥仙、齐云山、八面山、龙溪瀑布等一众山海展示的四季迥异的风光,从而成为年轻人释放活力的打卡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