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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7月28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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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为我刮肉疗伤

    田同春(口述)

     腊八节这一天,

    遭到敌人袭击……

    我们过了路西以后,住在了靠着山边的野北村,部队在这个地方警戒,和敌人天天打。一个多月后,我们太疲劳了,准备叫别的部队换我们。这一换泄了密,被敌人发现了。

    咱们那时候还没发觉,接到命令我就通知部队准备转移,第二天就走。这时候正是1938年的腊月初八,老百姓让我们吃了八宝粥再走。我命令王侦察参谋带着一个排去侦察敌人,别走着走着叫敌人袭击咱们一下。

    天气非常冷,王参谋走到了敌人和我们之间的灵山镇,冷得不行就喝了点酒,一喝就醉了。忽然老百姓要他们赶快走,敌人上来了。他们一出门看见敌人,鸣枪来不及了,就绕路想办法跑步前进回来汇报。因为前面有侦察排,我们的岗哨也没注意,被敌人俘虏了,敌人就向我们这个方向继续走。

    当时我和团长正在炕上休息,突然王参谋跑进来说有敌人,敌人的枪就响了,把我们的窗户都打掉了。我们三个就滚到床下开紧急会议,决定一人带一个营走。我们从那个小后窗户跳出去,敌人的机枪就开始扫射,打死了我的大哥、表弟,还有一个跟着我的警卫员。我连滚带爬地带着一个连突围,掩护宣传队出去了。但他们出去后我就出不去了,到处是敌人呀。我对另一个警卫员说你走,想尽一切办法告诉二营,叫已经出发的二营回来。

    我带着部队向东边走,有个坑非常深,从左边过不去右边也过不去,非跳不行呀。跳下去以后有的人腿断了,有的人胳膊断了,有的人摔死了,有几个能爬起来的。我说不能走的先在山沟里隐藏起来,咱们上东山,如果有敌人给他个突然袭击就冲出去了。我们一看,正好有敌人在那烤火呢,摸上去一阵手榴弹刚要冲上去,敌人上来了又把我们压下去了。

    这一压下去呀,我们就剩下18个人了,连我在内,152个人的连就剩下18个人!我一看左右都是敌人,这怎么办?旁边有个煤窑,有绳,我说下井吧。结果敌人把炮弹从井口往下扔,轰的一声,把我们都震死过去了。我的耳膜震破了。

    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上面下来人了,把我们一个个地提上去,都聋了。老百姓都哭呀,把腊八粥给我们端来,老太太说孩子们吃点吧。那么冷的天,那么大年纪的人端着碗拿勺喂你呀!

     反袭敌人的大营部

    这时候二营也回来了,大家都高呼要报仇。我要枪毙王参谋,很多人跪下来说他是个老参谋呀,他喝酒犯了错误,给他处分吧,别枪毙他了。我说你戴罪立功,带一个排去侦察敌人,迅速汇报。他去了以后一看,敌人在庆功呢。我和大家就商量研究,下决心袭击他们。这需要先俘虏敌人的哨兵。我说你这个侦査参谋的任务就是俘虏哨兵,要不作声就把哨兵给我弄了。他说没问题,带着手枪就带人出发,把三个哨兵给背回来了。我就组织集中手榴弹,上了敌人的大营部。

    这时候敌人非常松懈,正庆功喝酒呢,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去袭击。他们认为八路军根本不值得一提,骄傲得不得了。我们一个排长带着一个爆炸组,把手榴弹集中一捆,从后墙上了敌人的大营部,就把手榴弹扔下去了。这一扔,“轰”的一炸,把敌人大营部的大队长黄井炸死了。敌人个个还莫名其妙呢,没了指挥就乱了,溃不成军啊。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住的那个村老百姓跑很远来迎接,说那半碗腊八粥还没吃完呢。我说是你们的心意,我还得吃呀!

    白求恩给我做手术

    我负伤了,白求恩知道后就来给我做手术。我说你给我保留这个胳膊好不好,不锯行不行?白求恩能说几句中国话,他说不锯可以,你们中国有一个关公,有一个华佗,你不锯就得刮肉了,不然就死了。我说我要我的胳膊。白求恩就给我把腐肉全刮了。很疼啊。

    当时没有好药,最高级的药是盐水。药要到北平敌占区去弄,那时候不好弄啊。

    白求恩真是个好大夫,哪有伤员到哪去。毛主席说一个月要给他100块钱,他说一块钱我也不要。他说你挣多少钱啊,毛主席说一分钱也不挣。白求恩说你一分钱不挣给我钱干什么,我也是共产党员。所以毛主席说白求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啊。

    (作者系抗战期间历任河北游击军第一路军副总指挥兼参谋长、八路军三纵队兼冀中军区独立四团参谋长。本文节选编辑自《我是八路军》 张军锋主编 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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