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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9月2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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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旋律里的“国韵湘音”

    湖南日报记者 肖欣

    眼下长沙秋色正好,如果满城桂花香里还飘荡金色的旋律,你会不会醉?

    9月29日晚,湖南大剧院,“国韵湘音”大型民族管弦音乐会将让星城观众痛饮2015年金秋的第一杯艺术甘醇:“雅韵三湘·艺苑金秋”高雅艺术展示月由此启幕,36场文艺剧目次第而来。

    “国韵湘音”,一场盼了15年的湖湘民乐盛会。从湖湘音乐长河间取一瓢饮,可追溯湖湘文化的源远流长,可追寻坚守民族音乐的湖湘身影,亦可追问新时代湖湘民乐的未来。

    1 等待与心愿

    “我希望自己还能站上指挥台”

    “这场民乐会,我盼了15年。我希望自己还能站上指挥台,可惜我的身体不允许了。”

    9月18日,长沙沁园春小区。 75岁的国家一级作曲家、著名指挥家刘振球,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朋友们眼中总是那么健硕结实的“球哥”,2013年因患食道癌动了大手术,体重直线下降25公斤,瘦弱得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墙上,挂着15年前他指挥迎新春潇湘民乐会的一幅照片。沉黑的舞台一束微光聚焦,他的面部侧影、满头白发和动感有力的手势,凸现浮雕般的光影质感,格外醒目。

    似乎,这一刻,他重回15年前的舞台。如雷的掌声中,他稳稳站上指挥台,沉着抬起手臂。全场肃静,只等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15年前的2000年,堪称湖南的“民乐元年”。这一年的4月7日,由三湘都市报策划、主办的“金太阳——金色之声”民乐会,邀请中国广播民族乐团赴长沙演出。这是湖南第一场市场运作的高水平民乐音乐会,两场演出满座爆棚。台下的刘振球和众多湖南民乐界人士,切身感受到了湖湘大众对中国民族音乐的百分之百热情。

    湖南是民乐大省,蕴藏极大的民乐需求,湖南民乐界该做些什么? 那一年,在媒体及政府部门、社会各界的合力推动下,刘振球和他的朋友们采取了一系列湖湘民乐行动,影响至今。

    15年心愿, 重启“第二场”

    2000年6月, 由湖南省文化厅、湖南省民族管弦乐学会主办的首届“洞庭杯”湖南民族器乐系列大赛拉开大幕,至今已成功举办五届,每届参赛人员从当年的1000多人发展到5000多人。湖南省首届民族器乐合奏大赛也于2011年启动。两项大赛为湖南发现了不少优秀民乐人才。 

    这一年年底辞旧迎新之际,由刘振球策划、指挥的迎新春大型民族管弦乐音乐会在长沙奏响。音乐会集合了全省歌舞、花鼓、湘剧等院团80多位民乐工作者,湖南专业民乐演奏者第一次打破院团框架全体亮相,其气势与规模创下了湖南民乐音乐会之最。

    在刘振球的设想中,这样的大型民乐音乐会要坚持做下来,做成湖湘民乐的演出品牌。但受制于湖南民乐团的人员建制不完整、资金投入不足等诸多不利条件,他盼望的“第二场”,一等就是很多年。重启这个“第二场”的心愿,一直埋在他的心里。

     2 承前与启后

    一个月掉了十多斤肉

    张音悦忘不了15年前湖南大剧院的那个舞台、那个夜晚。

    对于张音悦来说,2000年意味着幸运与收获。张音悦6岁开始跟随父亲学习二胡,18岁成为株洲歌舞剧院二胡演奏员。2000年6月,她报名参加首届“洞庭杯”民族器乐系列大赛,获得二胡专业组金奖。二胡是最有大众基础的中国民族器乐,参赛者最多,竞争激烈,这个秀气的妹子一举夺魁,引起了刘振球的注意。

    为了迎新春民乐会,刘振球创作了二胡协奏曲《满江红》,经过严格的选拔,二胡独奏演员刘振球挑中了张音悦。“那是我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音乐会上担纲二胡独奏,我每天带着一把二胡,早上6点钟赶最早的火车到长沙,晚上坐最晚的车回株洲,只要车上没什么人,我就练琴。那段时间真是练疯了,一个月掉了十多斤肉。”

    2015年9月17日,湖南省歌舞剧院排练场。已是国家一级演奏员、湖南歌舞剧院民乐团首席的张音悦,回忆当年情景,那份焦虑与激动仍从岁月深处隐约浮现。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15年里,以这场音乐会为起点,张音悦在她的音乐道路上飞速奔跑,成为湖南民乐界日益闪亮的明星。她策划举办了数场“张音悦和她的朋友们”系列音乐会,成为首位致力打造民乐演奏个人品牌的湖南演奏家。

    但在她的心中,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2015年初,由湖南省委宣传部、湖南省文化厅等主办的“雅韵三湘”高雅艺术普及活动三度开启,她遗憾地发现,两年来数百场艺术活动中,没有一场大规模的本土民族管弦乐音乐会。“雅韵三湘”主办方省委宣传部也注意到了这个空白。近几年,湖南及外来交响乐团的演出活动频繁,影响大,西洋交响乐得到了较为广泛的普及,相对而言,湖南民乐演出的频率不高,演出少、影响小,难以满足大众的需求。

    在省委宣传部的推动下,融合了刘振球、张音悦等众多湖湘民乐界人士心愿与期待的“国韵湘音”,于2015年初开始筹备。

    当年第一次走上全省舞台的张音悦, 15年后成长为可担当策划、表演双重重任的湖湘民乐中坚角色。当年的策划和指挥刘振球,终于等到了15年后的“第二场”。他毫不犹豫地挑起了为音乐会创作序曲《南风》、终曲《忧乐颂》并改编《长岛人歌》的重担。更多15年来一直热爱、关注湖湘音乐的人们,重新为“国韵湘音”而汇集。

    湖南民族管弦音乐一场承前启后的接力奔跑,开始了。

      3 启蒙与创新

    15年,从“金色旋律”到“国韵湘音”

    龚旭东,骨灰级爱乐者。2000年,新千年第一年星城第一场高规格音乐会“金太阳 ·金色旋律”音乐会,是时任三湘都市报副刊部主任的龚旭东主持报道的。他很担心音乐会现场观众“匡瓢”。当时长沙高雅音乐会很少,观众不注意音乐会礼仪,穿拖鞋进场、咳嗽、高声说话。他连续推出多篇报道,重点介绍欣赏高雅音乐会需要注意的礼仪,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演出时现场1300名观众着装整洁、庄重安静,音乐会结束时,全场起立长时间鼓掌。这样的场景多年后还令湖南爱乐者们津津乐道。 

    15年后,龚旭东受省委宣传部之命跨界出任新的民乐音乐会的策划与编剧。

    他为新的民乐音乐会取名:“国韵湘音”。

    打造湖南音乐历史文化视听大课

    人们对于湖湘民乐在中国音乐史上的独特地位与艺术价值并不完全了解。湖南民族音乐文化需要新启蒙。在龚旭东看来,中国音乐史里有一个高高屹立的湖南:中国十大古典名曲中,有三首与湖南有关;许多重要的民乐古典名曲都与湖南有着很深的关联。民乐音乐会将通过多媒体现代视听手段,以音乐的形式溯源湖湘文化,创造性地绘制一幅立体多维的湖湘有声地图。

    在他和主创人员的共同设想中,整台音乐会将成为一条在湖湘山水间蜿蜒流转的音画长河。它由相传舜帝曾唱过的上古歌谣“南风歌”发起,由湘江源流之地九嶷出发,一路携娥皇女英的神话故事款款深情而来。穿越千年烟波,由古琴大师奏响源自湖湘大地的古典名曲《潇湘水云》、《梅花三弄》,浸染湘西神秘之地浓郁的民歌风情,最后融聚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乐精神,入洞庭、奔长江、归大海。

    这将是一台打通古今、熔铸湖湘音乐文化传承、具有艺术创新精神的民族音乐会,也将是一堂鲜活生动的湖湘文化公共视听大课,将让大众对湖南人文精神与特征有新的感悟。

    为此,音乐会特别邀请出生于湖南常德的青年导演兰天文加盟。他是著名演艺品牌《魅力湘西》的执行导演,也是2012年央视龙年春晚民族舞蹈《追爱》的编导,有着贴近时代的新锐导演理念;音乐会还特别邀请著名主持人汪涵担任“讲述者”角色,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与观众互动。

       4 忧乐与冷暖

    “音乐是我的信仰、我的宗教。”

    “序曲:《南风》民族管弦乐合奏广板、古风、壮阔、辉煌地。”

    2015年9月21日,湖南省歌舞剧院排练场,“国韵湘音”进入紧张排练阶段。每位演员的乐谱架上,工整地摆放着刘振球手写的曲谱。

    多年前曾受教于刘振球的谭盾说,老师在他的心中就是湖南的贝多芬,他写的总谱像天书,既漂亮又神秘,羡慕得很。现在,刘振球手写的曲谱,仍然让湖南省民族乐团指挥、音乐总监傅贝宜感佩不已:“看得出,刘老师在写曲谱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但还是这么清晰、准确。可以想象,刘老师费了多大的劲。”

    曾在一个多月时间里,废寝忘食赶写出交响诗《长岛人歌》的刘振球,现在连最平常的写曲谱也成了一项严峻的生命挑战。

    刘振球夫人杨老师第一个对他答应为“国韵湘音”音乐会创作提出“抗议”。她最清楚老伴的身体状况。但杨老师也明白,抗议肯定无效。近半年来,刘振球坚持每天保证作曲5小时。白天,他到医院做康复治疗。晚上8点开始创作到晚上12点甚至凌晨一点。有时实在支撑不住提前睡了,第二天一定把时间补回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倔老头,认准了要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好。音乐是他最好的药。”杨老师说。“音乐是我的信仰、我的宗教。”刘振球微笑着补充。

  一张漂亮的湖湘文化名片

    虽有政府支持、企业赞助,但筹划这台有不少原创曲目和全国顶尖演奏家、指挥家参加的音乐会,张音悦倍觉囊中羞涩。刘振球、杨天解、孟勇三位作曲家都是义务创作,特邀古琴大师龚一、“中国琵琶女皇”章红梅都只拿很低的出场费。“他们都非常支持与理解,但我的内心还是不好受。我们也缺少专业的市场运作与营销人员,这是民乐发展的软肋。”

    龚旭东则认为,一场“国韵湘音” 远远不能充分体现湖南民族音乐如此丰厚的资源和独特的价值。他希望在这场民乐音乐会的基础上,湖南能继续策划组织一系列具有湖湘独特题材与韵味的民乐音乐会,形成“国韵湘音”系列湖湘民乐音乐会,向公众推广,并作为一张漂亮的湖湘文化名片,向世界展示。

    继15年前的潇湘迎春民乐会后,又一场大型湖湘民族管弦音乐会“国韵湘音”将正式奏响。15年,几乎是一代人的成长时间。湖南民族管弦乐的忧乐、冷暖,浓缩在这两场音乐会里,浓缩在刘振球、张音悦、龚旭东等音乐工作者、爱好者、传播者的光阴故事里。如何让湖湘民乐在演艺市场上挣得生存与发展之地,而不是在15年的再“暖场”之后,归于沉寂,错过新的发展时机?

    但愿时间能拉直问号,且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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