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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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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迹

    江冬

    突然有人喊:看,天上的月亮,好大,好圆。

    车上的十几颗脑袋都同时往车窗外看去。没有山峦与楼房的遮挡,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差不多是与我们的脑袋平行的天边,有一个暗红色的圆盘。月亮不是白玉盘般,而是仿佛即将上台表演的一张脸,抹满了胭脂。

    “要是在长沙城里,就看不到这么大的月亮了。”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作为云龙的客人,把这样一句话送给云龙,自然是不过分的。但这句话可以用心品味,却经不起语言来解释。

    “因为长沙高楼多啊。”

    “长沙还看得到月亮吗?”

    “这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月亮了。”

    ……

    我扭头看天边,月亮依然在那里,既辉煌又显得冷清。今晚的月亮确实很有特色,又大又圆之外,还全身散发着红晕。这是现实中的月亮,并不是古诗词中常说的玉盘或银钩。但眼中所见的就一定是事实吗?事实是,月亮比我们所见的还要大上很多;月亮成红色是因为太阳光线的反射;月亮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月亮将成为未来战争至关重要的制高点,在上面架设激光武器,只需一点几秒就可以打击地球上任意一个据点;月亮上有地球上缺乏的氦元素资源,而氦元素将是未来核能生产的最佳选择……

    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懂得了关于月亮的这些?让月亮只是一个单纯的圆盘,最多想象里面有广寒宫殿,有嫦娥,有桂树和白兔,那该有多美。现实似乎总是与美无缘,越赤裸裸的现实,越是与美拉开了距离。

    “我们这些孩子,什么都觉得新鲜,常常又什么都不觉得满足。”想起贾平凹《月迹》里的这句话。新鲜就是一种美,不觉得满足就是美的延续。但那是孩子们才能够享有的,而我们这些成年人,已不可逆转地用知识代替了新鲜,用更多的知识代替了不满足。

    车子停在酒店里面。随众人下车之后,我抬头看天边。月亮已被酒店的墙壁挡住了。这时候我想,下次来云龙的话,我还是会留意天上的月亮吧——云与龙,也都出没于天空。它们和月亮一样,都需要你抬起头来,才能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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