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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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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步趋

    方雪梅

    晚饭后,沿着云龙大道散步。

    看看四周,佳木葱茏,且视野敞阔,如立平原。早出的月亮,青苍的天空,远近的绿植和散落其间的建筑物都被巨大的阒静抱住。我忽然有了在这个湘中绿心地带安顿余生,独抚春醪、闲饮东窗的冲动。只是,脚下这一幅按城市主干道规模修筑的路面,提醒我,万种念头,不若行走。

    因为路面宽直平坦,晚风带着草木青涩的味道,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就直接触及了我的发肤。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风行进的痛快,也感受到自己鞋底下无羁绊的轻快。我想,与晚风同样感到舒畅的,除了路上走过的人,一定还有驶过的车辆,以及从高天逛到大地上的月光。

    多年前,我从长沙去株洲电力机车厂讲课。汽车在路幅只有五六米宽、路面破烂不堪的老长株公路上颠簸着行进。经过此地时,我的五脏六腑几乎都吐了出来。现在,故地重回,我的脚步轻松而悠闲。

    眼前,云龙大道在忙过一整天后,人车渐少,开启了安静模式。在一片绿色里,它极力向地平线尽头,打开自己双向四车道、幅宽三十多米的身体。平地、土坡、低丘,一丛丛、一线线草树,被道路与初亮的路灯,划分成整齐的组团和队列。远处,影影绰绰的是职教城和方特娱乐城别致的楼宇,它们在教与乐之中,孵化着孩子们心底的各种美梦。

    暮色温柔,空气里流动着香草的气味。

    我在平整的路边慢行,思绪却围绕“行”与“路”两个字风驰电掣:地面的平整旷阔,于天下之路,人类之行,实在是件大好的事。只是,为了让出门的脚板舒服点,去路与来路都快一点,人类努力了数千年。

    “要致富,先修路”已是天下共识。株洲,从一个小城发展成重要的工业城市,就得益于它四通八达的铁路、公路和水运航道对经济的助力。同样是一条条道路,将羁押在贫穷里的城市、乡村和家庭的脚步彻底释放。到如今,“人之步趋”,从先人的“陆行车,水行舟,泥行撬,山行樺”状况,进入了飞机、高铁、巨轮乃至宇宙飞船时代。快速变化的出行方式,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

    此刻,暮色温柔,空气里流动着香草的气味。

    眼前一块路标,清晰地展示着前路的去向。我收拢漫卷的思绪,沿着蓝底白字的路牌的指引,慢慢踱步。目光所及,新路连着新路。白天在示范区采风时,我看到了桥山路、盘龙路、云天路、崇德路、兴龙路、云端路、云海路、荷叶坝路……喜欢这些道路的名字,它让我想到了飘逸的云朵、腾跃的蛟龙、如虹的长桥、田田的荷叶,和谦谦君子怀抱美德……我知道,这片曾经荒僻的大地上,正在布局“五纵十横两互通”的主干路网,布局着未来的足音。最重要的是,这些如网如弦、末端连着株洲城区,连着省会长沙,连着天南海北的山山水水,连着交通枢纽、物联网、互联网的道路的名字里,有当地人的干云豪气,有他们铿然作响的行走脚步。

    是啊,有了好路,老百姓的好日子就有了根蒂和来历,就会水远山长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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