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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2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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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老韩

    王晗

    老韩,是我妈,在家里爸和我都这样称呼她。

    老韩是个美人,62岁看起来依旧精致、美丽。跟她出门介绍起母女关系,总是会得到诸如“阿姨好年轻好漂亮啊”之类的赞叹。这让很多朋友都觉得,我没有遗传到她的好基因。

    所以,从明显“嫩”于同龄人的外表不难想到,老韩非常爱美。且不说各种护肤、保健、养生、按摩一样不少,她还时不时到我家搜查衣帽间、梳妆台,抱着满意的“战利品”提醒我:该采购新的了。

    “你妈心里住着位‘公主’。”爸总这样安慰我。

    老韩喜欢旅游,今年过年,我带着她,她拖着爸,一起去深圳“猫冬”。

    请感受一下我和老韩的日常场景:

    “这儿景真美,闺女给我在这里拍个照。”

    “哎呀不行这张不好,再来,你就抓拍,不要显得我很刻意”……

    除了爱漂亮,老韩就是这样,热爱一切美好。

    话说回来,老韩年轻时在我们家乡那座东北老重工业基地还是颇有名气的文艺青年,民歌、京剧信手拈来,提起“阿庆嫂”,就知道老韩的代表作是什么。

    除了一颗“公主”心,老韩还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身上有股子坚韧。

    从上小学起,我就在文艺范老韩的严管勤督下开始了长达12年之久的学艺生涯。除了上学,课余时间差不多都被练习手风琴填满。

    高考那年,为了能读上更好的大学,在老师建议下,我去参加了人民大学、天津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特长生的招考。三个学校,三天时间,北京天津两地折返,爸因为工作抽不出时间,重任就落在了老韩身上。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冬天,零下20摄氏度的气温,老韩背着20来公斤的琴,带着我东奔西跑。那个背影,有朱自清的味道。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场,一个不小心,老韩扭了脚,鞋跟断了。“没事儿没事儿……”嘴上这么说着,却半天没能起身。回到家后还肿了一个礼拜。

    那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老韩的狼狈样,也是第一次有种莫名的悲伤,我家“公主”是不是不再年轻了?晚上回到宾馆,我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一场。

    虽然当时幸运地拿到了一张特长考试Pass卡,可惜我不够努力,高考分数比当年招生线低了8分。所以,老韩白辛苦了一场。

    后来,我大学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生子了。老韩和爸也退休了,搬来我工作生活的长沙定居。

    隔三差五,我都会提醒老韩带钥匙,过马路注意安全,“出门”要记路,发现好吃的好玩的就带她去打卡……我们还是常常拌嘴,“公主”得理不饶人和任性不讲理,总气得我白眼翻上天。

    “妈妈有双大眼睛,眼睛里都是故事,一个个讲给我听,伴我开心每一天……”女儿某天放学回家,把新学的儿歌唱给我听,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都说生儿育女是妈妈的一次新生,老韩也是这样陪我一起长大的。

    不知不觉,老韩的鬓角露出了白发;不声不响,老韩的眼角添了皱纹。她开始唠叨,她变得健忘,但做起事来,效率却还是甩我几条街。

    只要跟老韩在一起,无论有什么事,我总是习惯喊老韩。这应该就是为人子女的幸福吧。

    老韩的爱与生俱来,不犹豫,不害怕,不计较。为我,也为我的孩子,双手奉上所有的深情。

    你看,照片里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笑语嫣然,眼里闪着光,她是我的“公主”老韩。岁月啊,请让她一直这样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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