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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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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丈老茶王

    凤凰慧子

      一位痴迷在古丈茶香里的“民间英雄”

    法国19世纪著名的现代派诗人波德莱尔说过:“英雄就是对任何事都全力以赴,自始至终心无旁骛的人。”我所看见的古丈老茶王张远忠老师,就是一位痴迷在古丈茶香里的“民间英雄”。采访的时候,他对我说:“从1972年开始学茶到现在,和茶叶相伴相随近50年的时间,我如果离开了茶,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空虚。每天,我脑子里想的是茶、手上做的也是茶,古丈毛尖基本上成为了我的全部生活。我会把古丈毛尖手工制作技艺一直坚守下去,直到炒茶炒不动的那一天。如果手做得动就用手做,手做不动了就用嘴巴讲,嘴巴讲不好了就是我生命也到了尽头。”

    张远忠,1950年出生于古丈县岩头寨镇上洞溪村,与著名歌唱家宋祖英是老乡。他于2004年获得“农博之星”优质产品金奖,2005年获得第三届斗茶会“茶王”,2007年获得第四届“茶王杯”斗茶会十大制茶师,2008年获得中国绿茶古丈高峰论坛名茶评比银奖。2010年,他接受中央电视台的专访,在镜头前完整地还原了古丈毛尖手工制茶技艺的传统工序:摊青、杀青、揉条、炒坯、摊晾、整形、干燥、筛选全过程。2010年,张远忠被认定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人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茶香的浸润中走得更近了

    第一次见到张远忠老师是在2014年,我从省城长沙回到湘西采访非遗传承人,采访的第一位手工技艺类老师就是他。

    之后,去张远忠老师的家乡岩头寨镇拍摄、记录传统的古丈毛尖手工炒茶。车子在乡路上坚定地前行,一路的风景清丽且壮观,为了寻访沉潜于民间的湘西古老技艺,我们都回归为最普通的“古丈看见者”,我们都愿意是一个传播手艺美的“守艺人”,不惧辛劳、不畏时光。

    岩头寨镇上洞溪村隐藏于古丈的大山深处,葱郁的茶园一弯弯地散落在花树丛间。这里的村民们喝“鼎罐茶”的历史甚是悠久,远近闻名;喝茶前必须要先敬茶神、敬土地,而且一定要用村里的溪泉水或者自家的井水在一种本土特制的生水鼎罐里煮茶叶。

    张远忠介绍,很小的时候,他就记得村里哪个地方有茶喝他就去那里玩,整个寨上哪家冲茶大家也都到那里玩。特别是腊月、正月里,人们是前一层后一层的包围着火炕聚集在一起,把古丈毛尖放在生水鼎罐里煮。头顶上的腊肉香味交织着人们的谈笑声,罐里的茶汤愈发浓郁,茶味是既苦涩又有少许的甘甜,可以喝出一个很长很长的充满温情的年夜,人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茶香的浸润中走得更近了。鼎罐里的茶叶可以存放到第二天,再加上自家门口的井水放在火上煮,直到茶味一点都没有了再倒掉。等到开春了,人们做农活的时候会把煮好的茶汤装进一个白色的大瓷缸里,带到田间地里,陪伴他们劳作中每一次日出日落。

       要用自己的心感悟每片茶叶在锅里的变化,赋予它一次完美的新生

    在老茶王的家里,我和同行的摄影师看到了传说中无比地道的“偏偏锅”——一种富有湘西特质的专门用来手工炒茶的锅。锅嵌在灶台上,灶台下摆放了很多柴火,按照老茶王的说法,完成优质的古丈毛尖手工茶最为关键的是“烧火”。多年前,他和两位师傅学习炒茶时,曾无数次学习如何把火烧好。他说,光是学习烧火就学习了两年。当年两位师傅为了使他更好地掌握烧火的诀窍,总在茶叶摊开于锅里时伸出双手,感受从锅里缓缓上升的温度,当热度最佳时,就让张远忠老师也来伸手体验。因此,这一幕哪怕过去了几十年,亦是深深地刻印在老茶王的心里,他掌握了很多人没有机会学到的制茶智慧。

    老茶王在簸箕里飞快地抖动着已经快完成的手工古丈毛尖,只见那些青翠的茶叶在欢快地上升、飞舞,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似乎在向我们倾诉它的情感。

    老茶王说:“要用自己的心去感悟每一颗茶叶在锅里的变化。要用双手来感应茶叶的冷暖需求,要用双手来感受茶叶在锅里的每一次卷曲和舒展!茶叶把它的生命给予了茶人,我们就要好好地成就它,赋予它一次完美的新生。”

      用务实的践行一点点靠近我们所痴迷的人生使命

    第二次见到老茶王的时候是第二年春天,正是茶农们采茶忙、制茶忙的时节。我和一些公益志愿者去梳头溪英妹子茶园采摘“一根针”的嫩芽头。老茶王带我们学习采茶,看起来甚是宽厚的一双手一碰到那些珍贵的芽尖,立刻变得灵巧和敏捷,两个指头准确无误地落在芽尖与茶树的连结点,轻柔地一掐,小小的芽尖就飞进了茶篓里。旁边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备受鼓舞。

    老茶王在活动结束时很随意地对我说:“我手上的指甲长得很快,今天来之前,我本来出了门,突然想到手指甲没有剪短,又返回家里把双手的指甲全部剪短了才出门。”那个瞬间,我再次感受到了平凡而普通的古丈茶人朴素但充满力量的职业美德。

    今年的采访是我第三次见到老茶王了。其间已经跨越了四年的时光。岁月流逝的声音总是宁静而坚韧,不容你说道别寒暄的话语就已经优雅地奔腾向前了。庆幸的是,我们和张远忠依然会重逢在传承湘西手工技艺的旅途中,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作者系湖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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