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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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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现在都通向远方

    游宇明

    我有个朋友,做过教师,当过乡党委书记、市委办主任、市委副书记,目前担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他对工作非常敬业,每到一个岗位都深受民众好评。朋友业余没有任何不良爱好,只是执着于小说创作,数十年如一日。我与他多次聊天,转到写作话题,他常常谈及自己的感受、对小说的认识、当下的计划,从不像某些人一样大肆渲染所谓“将来”。然而,谁说这位朋友没有抵达自己的远方呢?

    真正走向远方的人,一定是一步一步用心经营着现在,当所有的现在累积起来,成丘成山,也就自然而然地有了高度。

    有些人总瞧不起笨功夫,他们觉得做什么都有技巧,获得了成功秘笈,生活马上云散雾开。其实,真实的人生往往是鲜花与杂草并存、平坦与险峻相依,只有勇敢地走向那些必须付出汗水的东西,美好的远方才会来到我们身边。还是拿我前面提到的那个朋友说事吧。2003年,他无意中看到大革命时期农民运动的原始资料,很有兴趣。在九年时间里,他不仅跑遍了所在城市当年农民运动非常活跃的一些乡镇,还到周边的双峰、安化、新化、湘潭、湘乡、长沙、攸县以及广东、江西的一些地方,查阅当年的文献、报刊,寻访运动中有关当事人的后代,弄清了当时的乡村治理机构、地租及计算方法、稻谷在春荒和秋收时的不同价格等等细节,搜罗的资料有半个人高。如果不下这番笨功夫,他的长篇小说很难达到现在的水准。

    除了笨功夫,我们还得有撞倒南墙不回头的耐心。远方之可爱,主要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在于它呈示在不同的人面前的是不同的面目,在于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直接决定了远方对我们的态度。如果远方不管我们品质好不好、做事认不认真,都一直等在那里,它也就不值得我们花心思去追求。所谓“撞倒南墙不回头”,其实就是要把握好现在的方向,使它始终不渝地行进在奔向远方的道路上。

    老家晚清出了个曾国藩,许多人都觉得这个乡巴佬特别走运,科举考的不过是个同进士,在京城期间十年七迁,连升十级,外放做地方官,更是成为两江总督、武英殿大学士、一等毅勇侯,但只要读过他的家书、日记,就会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非常不容易。他特别肯在耐心两个字上做文章。他觉得自己散漫,就立志每天读书写字,终生不曾间断;他认为自己生性高傲,便让朋友经常指出自己的毛病,哪怕被朋友训得面红耳赤,也不反驳;他在日常工作中,即使得罪同僚也要坚持原则,有了想法则及时写成奏折跟皇帝沟通,有次差点被皇帝砍了脑袋。在平定太平天国的过程中,他整天与幕客讨论对策,调兵遣将,很少睡安稳觉。正因为看重“现在”,拥有惊人毅力,才获得了普通人很难想象的生命辉煌。

    每一个现在其实都通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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