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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0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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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的内在光辉与芬芳之气

    张文刚

    少鸿的长篇小说《百年不孤》立足于人物的心性禀赋和道德操守,以时间的推移和人物的性格、命运为经纬,生动地勾画了几代人的心灵历程和命运旅程,在风云变幻的时代底色上书写人物的心灵史和命运史。人物德行的内在光辉、美丽的乡村风物和极具文化内涵的民风民俗,赋予作品浓郁的诗意和生活气息。小说具有的温度、厚度和高度,与我们今天大力传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相契合,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时代意义。

    小说着重塑造的文学人物岑国仁,是仁德的化身。对岑国仁而言,仁德是一种生活观念和胸襟,是一种内化于心的信仰和追求,更是一种道德践履,是教化人心、催生花果的春风和阳光。仁德在心,一念常温,内心的温暖和丰盈令其自得其乐;日耕夜读,与世无争,用仁德教化子孙、感化乡民,在良好的家风与和谐的人际关系中获得心灵的畅快与愉悦;善有善报,福有福音,在子孙和乡邻的尊敬与爱戴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岑国仁的仁德不是孤立的。作家将其置放于岑氏家族,历经数代人,延绵上百年,既写出仁德形成的深厚的家风渊源,又展现仁德在日常生活中的细微表达和温婉面孔,更表达仁德的代代传承及其践行的艰辛不易。仁德相依相存、相传相续,是生命香火传续中的精神香火,是家人之间相互切磋和磨砺的玉石,是维护家族和美、乡邻和谐的隐形磁场。以岑国仁为轴线,上有赈济灾民、捐助学堂的岑吾之,教化子孙、善待他人的岑励畲;同辈中有志在军旅、保家护国的岑国义,信仰坚定、以身殉国的岑国安;下有投身教育、善良贤淑的岑佩瑶,心胸开阔、与时俱进的岑晓红。这个人物系列既是一个家族的血缘谱系和命运脉络,更是一部立德、守德、传德和习德的家族宝典。行走在这样一方城池之中,每个人都要从文化典籍和家族训诫中汲取人生养料,更要在生活的细枝末节和心灵的细波微澜中信守道德操守;每个人都是自洽适意的生命个体,也是感召和激励他人的精神火炬。正是在这样一个场域中,岑国仁抱德守仁,既被照亮,又泽被后人。如此推演,代代相传,仁德之薪火辉映门庭、烛照乡野,心灵的原野朗月高悬,人生的旅程未有穷期。所以与其说作家是在精心刻画一个文学典型,不如说是通过文学典型的刻画为仁德塑像、为道德文明立传。

    正是通过这样一个文学典型及其包含的丰富意蕴,小说探测到中华文明的脉动和气息,诠释了传统儒家文化对家族、乡村和国家的深刻影响与重要作用。岑国仁身上体现出来的诸如勤劳、节俭、孝友、宽敬、善良、仁慈等种种美德,正是传统优秀文化的集中体现。在乡村社会治理和乡村文明建设中,儒家文化正是通过像岑国仁这样的乡贤的教化、示范和影响而发挥积极、持久的作用。从这个方面说,《百年不孤》表现的岂止是“百年不孤”,而是“千年不孤”,即中华文化的潜流在滋养人心和社会的同时也获得丰盈而长存不衰。

    也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文化的深度和高度,小说在构思立意上超越了一个人、一个家族乃至一个乡村的描写,上至国家和天下苍生,把宗族和乡村中的小仁小德扩展为“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仁大德和家国情怀。从《百年不孤》人物的安排和题旨的开掘来看,足见作家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和领悟。岑国义、岑国安以及与岑氏家族有着密切关联的杨霖(杨华毓),皆在“家国同构”的层面上演绎出儒家文化的宏大胸襟和宏阔境界。这就是作家的高明处,把仁德辐射开来,用文学的方式揭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内在联系;仁德也被赋予更丰富、更圆融、更具魅力的内涵。可以说,《百年不孤》是少鸿的另一部《大地芬芳》,这个“大地”就是从乡贤到仁人志士身上体现出来的美德善行和信仰追求,就是“惟吾德馨”的沃野,就是“以心奉祭”、“以血滋养”的事业,就是日日躬耕、时时审视的心灵世界,其散发出的芬芳之气历久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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