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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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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荤年代

    沙金

    现在,人们为了保养身体,尽量少吃荤腥,有的甚至吃素。不由想到我们这代人出生时对荤菜的渴望。

    虽然那时三年苦日子已过去,不至于没饭吃,当然还必须掺杂部分红薯干、玉米等杂粮及瓜菜代,但荤腥却是很少见到的。尽管当时肚子吃饱了,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感到饿得慌,这就是缺少油水的缘故。于是,小时候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四处觅食,只要是能吃的,不论生熟都吞,最常见的食物就是瓜果,因此,偷摘别人家的果子和生产队的花生、西瓜吃,可能是我们那个时代许多人有过的烙印。

    记得小时候谁家若是吃了带荤腥的好菜,是一件值得显摆和炫耀的事。显摆的方式就是吃饭时,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将碗里的荤菜夹些出来,用纸包好放在口袋里,待伙伴们在一起扯猪草或放牛时,再拿出来一起分享。如一块腊肉用小刀割成若干小块,每人品尝一下。有时没有肉,豆腐干也成为我们分享的佳肴。说出来也许令人好笑,让现在的孩子们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所作所为。现在想来不仅不感到难为情,反而显现了一种有福同享、有难共当的情怀。

    20世纪末在县城读高中时寄宿,生活有了一些改观,每个礼拜能吃上一次肉,我们称“打牙祭”。到了那天,一整天心情是特别欢愉和充满期待的。学校吃饭是8人一桌,共一钵菜,实行轮流分菜制。轮到那天分肉菜时,心情是既渴望又无比忐忑的。只见大家屏住呼吸,喉咙咽着口水,眼睛睁得牛眼大,一动不动地盯着分菜人是否公平。分到素肉还不乐意,怪分菜人耍心眼,只想吃那肥肉多一点的。

    随着长身体的需求,对肉类食物的渴求远远得不到满足,一天到晚总感到肚子饿。于是,街上饭店里7分钱一碗的光头面成为我们物质生活的补偿,那面汤里多多少少有一些油水,如果能吃上一碗肉丝面,那简直就是奢侈的享受了。那时,家庭条件不好的连光头面都很难吃上。我父亲在外面工作,家里条件还不算太差,但也只能偶尔去吃顿光头面解解馋。同寝室有位同学,一天晚上肚子饿得直叫,但口袋里又没钱,想来想去,他灵机一动,用刚从家里带来的大米去饭店和师傅讲好话,才换了一碗光头面吃。后来,这法子多次被没钱吃光头面的同学所效仿。

    读高二时,儿时玩伴平子接他父亲的班在供销社工作。一次他来到我们学校,与其说是来看我,不如说是来显摆的。长头发,花衬衣,喇叭裤,尖头皮鞋,派头十足。他走时大方地给了我2元钱。那时,2元钱对我们来说可是大钱,差不多能吃30碗光头面了,那个感动呀!以至于我对平子小时候在我大腿上砍过一刀的仇恨也悄然抹去了。

    有一次我拉肚子,还发高烧,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院,出院后身体很虚弱,遂从学校回家休养。为尽快恢复我的身体,母亲按别人介绍的方法,用盐罐给我煨了一只鸡。我的个天哟!鸡用文火烹饪的过程中,满屋都飘荡着鸡肉的浓香。一整只鸡竟让我一扫而光,最后只剩下一点残汤,我不好意思地向惊讶的母亲露出歉疚的眼神。

    还有一年过端午节,我放学回家,揭开锅,饭上温着一大碗辣椒炒肉。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天是端午节,感到很惊讶。但见那肉切得薄薄的,肥瘦搭配,肉香扑面,勾人魂魄,我将锅里的饭和那一大碗辣椒炒肉吃了个精光。

    在我的记忆当中,后来不论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那只盐罐煨鸡和那一碗辣椒炒肉的味道,它给我的味蕾烙下了今生最美好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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