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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7月14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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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浪尖的纠结与选择

    郑润良

    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风口浪尖》,是杨少衡最新力作,讲述了一场台风和洪水灾害所带来的官员命运的变化。

    作者围绕抗洪抢险,刻画了几位敢于担当不怕牺牲的人民公仆。比如水利局局长童健,他业务熟悉、工作认真,甘受委屈,无私奉献,不怕牺牲,每次洪水来临都亲临一线和堤口,甚至在决堤之时与武警部队、干部民工一起跳入洪水之中。副市长唐亚泰,平时脾气暴躁,认真严肃,对下属要求十分严格,但面对洪灾,哪里最危险就往哪里扑,几天几夜不休息,在洪峰滚滚而下决堤之际,和党员干部们成为支撑堤坝的木桩;决堤后命令所有人员撤离,自身最后一个撤离,并在下属被洪水卷走之时,舍身救人,用自身生命挽救同志,令人动容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台风洪水来临之际,县级市市长陈竞明想着借“台风”搞政绩工程,乘风而上,大修“镇风塔”,名之为廉政塔,最后被纪委革职、依法查办。

    在常人眼里,在位官员都是春风得意的,但杨少衡首先关注的却是他们内心的纠结与选择。《风口浪尖》刻画的三位男主人公,也体现了杨少衡一直以来写官场真实人性的特点,生动展现了他们在一些重要关头的内心纠结与选择。

    张子清出身高干家庭,走上政坛顺风顺水。他才能出众,但或许与出身有关,他身上有几分傲气,不屑于花精力去打理各种“业余”的上下级关系,致使他在与热心政绩工程、左右逢源的李龙章竞争市长一职时败下阵来。在丝丽台风中,他被李龙章临时抽调负责关键性的梅溪三座水库。在违抗上级命令泄洪保全市人民生命安全和听从上级安排拦洪保证市区不内涝的重大选择关头,他认为李龙章等人的命令有私人意图在内,其决定是错误的,冒着丢掉乌纱帽的风险,以人民利益为重,最终做出了自己的艰难选择。在官场规则、个人利益和道义良心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从人格境界、才干等方面而言,张子清是无可指摘的,他和李龙章的对比反映了一些现实存在的问题。

    陈竞明善于“攀爬”,胆子极大,领导才能相当出众,他渴望有更高的位置施展才华,他的攀爬从其出身、现实境遇而言其实也有几分无奈之处。他苦心经营自己与刘副书记的关系以获得后者的支持,包括将受贿得来的“宝马”车送给刘副书记的情人,内心其实也相当纠结。由于刘副书记的落马,他最终选择了仓惶外逃之路。

    这部作品中最富意味的是唐亚泰的内心纠结。唐亚泰向以干练有为著称,但在面对背景深厚的“林公子”承包的市防洪工程中出现的种种质量问题时,既不敢得罪林公子,又担心豆腐渣工程出问题,只好加大政府资金投入,暂缓另一险要处防洪堤七姑堤的修建工程,导致七姑堤在暴风雨中溃堤。对于唐亚泰而言,他面对的是几乎无解的难题:得罪林公子意味着自己在仕途上走入困境;满足林公子的利益则不可避免地要伤害到国家利益,意味着渎职妄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他留给下属童健的一句话是,“童健你去给我找这个办法”。因为,“未来几年几十年,她可能会走进市政府办公室,可能就坐在今天唐副市长坐的那个位子上。到时候她要知道自己应当怎么办。”唐亚泰的这个疑问是当代文学所发出的一个时代之问。这个问题的解答显然已超出了作品中人物的能力,需要现实层面的持久用力与改善。

    (《风口浪尖》杨少衡 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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