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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1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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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中撒播理想的种子

    插画/李雅文

    汤岚

    龙章辉是侗族青年作家,也是当下文坛新锐散文家之一。《好像听见父亲在风中说话》是他的第一部散文集。作家以其擅长的诗性叙事书写着美丽的乡村记忆、特定人生时段的咏叹、现实体察的迷惘、对乡村美感消失的隐痛,让我们感受着作者作为山水风俗的见证者、故事承载者的在场感、亲切感和真实感。在水珠、流霞、草地、鸟语蛙鸣的气息中,呈现着美得让人心痛的人物故事与风土人情。

    《时光的窃蜜者》一辑,堪称诗意叙事的典范。每篇作品的篇名、人物、故事和语言,构成了一首首故事诗,一幅幅写意画。就在用作本辑标题的这篇作品中,作者把少年的我跟父亲去野外引一窝蜜蜂回家的故事与心态,摹写得情趣盎然,诗意蓬勃,精彩动人,引发着读者对贫穷岁月里乡下父亲的深深记忆和感动。

    龙章辉笔下的人物都有个性和优缺点,作家对他们作着理性的平视,不简单地作出道德层面的分析与评判,使之血肉饱满地生动于读者面前。其笔触常能引发我们对现实理性的反思。在《致故乡》组章中,那《一个名叫草莓的女孩》中的少女,为了多病的父亲、失学的弟弟,褪去青山的清纯羞怯,走进“迷你发屋”,用城市的热烈将自己修饰成浓艳欲滴的红草莓,她看似远离了淳朴,但她的梦想在父亲病情的治愈和弟弟的重返校园的美好中依旧那么美丽,那么高贵。在作者眼中,乡村的人与事都有着其存在的价值和理由,他们可能卑微但不卑贱,所以对他们总是充满爱与体贴,最大程度地给他们以尊重。

    作品对这方乡土有着现实的审视。面对乡村传统的落后和愚昧,作者表现的是包容、宽忍和自省自问。但当“现代化”污染到纯净的乡村时,他和乡村具有的矛盾中的疼痛感尖锐而强烈。在《乌溪笔记》一辑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内心的矛盾纠结:一方面,青山绿水的乡村亘古以来的幽雅恬静被打破,曾经鸡欢狗叫的乡间穿梭着运输机、铲车等建设机械,晴天漫天黄尘,雨天遍地烂泥的乌溪失去了原生态的美丽,但另一方面,工农联姻,现代化开发可以帮助百姓脱贫致富的现实选择又是那般无力和无奈。      

    龙章辉是一个有思想,有文化自觉、文体智慧的作家。当人们随着世俗的经济文化洪流一路狂奔的时候,他能停下来审视自己,审视周围。他懂得往后看,什么东西丢掉了、遗落了,他会用自己的思考去努力地寻找。他用侗笛歌吹清澈的人性,在日渐稀释的农耕文明的土壤上播撒梦想的种子。他用这本书架起一座座梦想的桥梁,带给我们对乡村社会、乡土中国、乡里人生、美丽自然深长的感喟与思考。他站在乡村的路口,坚守着温暖的精神家园,以温婉细腻而灵动的笔触引发我们对乡村文明美的记忆、美的思辨、美的梦想。

    (《好像听见父亲在风中说话》龙章辉 著 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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