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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的使者
2018-11-02 10:45:53 湖南日报     [作者:梁瑞郴]     [责任编辑:曾璇]      字体:【

梁瑞郴

假如我和令超互换,我能行吗

1996年曾令超的第一本散文集出版。省作家协会及湖南文艺出版社等单位为该书举行作品研讨会。我为此次作品研讨会做筹备工作,第一次见到令超同志。当谭谈老师将我介绍给他时,令超非常热情,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中露出常人难以表现的喜悦。让我能从盲人眼中读到这种神情,令超是第一人。这一次见面让我与令超同志有了20多年的交往。

每当我读到他一部又一部新著时,我总是叩问自己。假如我和令超互换,我能行吗?我们对时间的挥霍,我们对惰性的放纵,实在是令人惭愧。我在内心一次又一次向令超致敬,他对文学的痴情与钟爱,他对生命过程的理解和对时间的吝啬,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讲真话,把心交给读者

眼前是他的又一部新作《人生跋涉》,虽然是酷暑。但我在阅读过程中获得的是一遍遍的感动,喜怒哀乐,总随着令超的人生故事让情绪跌宕起伏,情不能自已。《人生跋涉》遵照自己内心,把生活还原给文字,把真情传递给读者。

令超的人生经历坎坷崎岖。作者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因公负伤坠入黑暗之后巨大的精神变故。他想过死,并且多次企图结束生命;他提出过离婚,觉得不应葬送爱人的幸福。这个从童年便伴随苦难的孩子,这个发奋向上、充满对美好生活憧憬的青年,美梦被现实生活击碎。人生的巨大变故,往往可以改变人生路径,从令超的人生的遭遇,我们既可看到人生命运的变幻莫测,同时也感受到命运的可控性。屈从于命运,随波逐流,便可能遁入俗流,终老瞽叟;若逆流而上,便可立于潮头,弄潮人生,奏响命运精彩乐章。《人生跋涉》所呈现的,正是这种与生活抗争、逆旅而行的铿锵有力的生命赞歌。

读《人生跋涉》,我总想起臧克家《有的人》中的诗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生活中,有的人睁眼却说着瞎话,有的人盲了却道出了真相。令超这部自传始终说真话道真情,不违背良心,不看人脸色,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不避讳,不跟风,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表现出本源的生活底色,流露真实感情。

如果仅仅从艺术的角度看,令超的作品,我们可以指出某种不足,但为什么令超的作品还是能让读者喜欢,能引起读者共鸣?其根本原因在于其本色的真实。“讲真话,把心交给读者。”读者就自然将你视为交心的朋友。真情无敌,如果插上了艺术的翅膀,它将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他虽然眼里是黑暗的内心却是光明的

《人生跋涉》不仅仅只是给我们展示生活的真实,它在不断还原真实的基础上,营造着一片光明的世界。

令超双目失明之后,他有过悲观,黯然,绝望,但他不是沉沦而不能自拔,他选择了强者自奋的道路,他要向保尔·柯察金那样,将另一种光明传达给人们。

每读他的作品,我们都会感受一种向上、向善、向美的力量。坎坷人生,往往容易让人对社会人生充满仇视与敌意。然而令超虽然眼睛里是黑暗的,内心却是光明的。他善于积攒爱,把亲人、朋友、领导的爱一点一点牢记于心。《人生跋涉》一书中,前前后后描述了上百人对他的关爱与帮助,写得实在,动情。他知恩感恩,他用笔把自己获得的爱与大家分享,让人感到人与人之间温暖,社会中人性的美好。他是不幸的,那么大的灾难降临他的头上,他又是幸运的,他获得那么多人的关爱。这种爱是他生命精彩的养料,也是他创作的源源动力;这种人间之爱,滋润了他曾经黯淡的精神世界,使他的心一天天明亮起来,回报这种爱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笔将这种爱的光明传达给更多的人。

爱与温暖是《人生跋涉》最鲜明的底色。苦难的童年、艰难的求学、生计的困顿、政治的考验、遭遇的险恶、生命的变故等等一系列磨难中,很难想见他的内心仍然如此阳光,如此温暖,如此真诚,更重要的是他懂得珍惜爱,尊重爱,转化爱。他将爱转化成一种巨大的能量,将爱的阳光布满自己的内心世界,传给他人。

朴实无华的文风总能给你感动

曾有朋友对我说过,曾令超的文学创作之路会越来越窄,他无法看到这个世界,无法阅读书籍。的确,他对世界的观察,对优秀文化的吸收受到了局限。但上帝为他关上了一扇门,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视觉不行,他就充分运用听觉。听广播,听录音,读盲人书籍,扩大了生活的视野。令超对文学创作的吸纳是多样的,一直保持着艺术向上的追求。

在艺术上《人生跋涉》也不乏可圈可点之处。作品保持了令超一贯朴实无华的文风。古今中外的文章大师,文风大多返璞归真,许多年轻时曾丽词华章的作家,最终也改弦易辙,越老越臻于朴实。朴实不仅仅与真实相生相伴,而且蕴含一种内在美学,在不动声色中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写面对友情和自己政治前途的选择一节中,没有过分渲染夸张,而是在情节和细节的如实描述中,凸现其人品与人格。郭笃先是他的挚友,因一篇文章遭遇构陷,某些人借机威逼、引诱令超,要他检举并划清界限,否则政治前途就毁了。曾令超选择了不卖友的道路。读到这里时,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文学作品固然要讲技巧,但有时无技巧却胜过技巧。

他的作品总能给你感动与启迪。我不知道《人生跋涉》是不是他的人生总结和创作总结。《人生跋涉》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就是这些平凡的人生故事,却给了我一次次感动。

他不愧是光明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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