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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情日记
2018-10-07 08:37:21 湖南日报     [作者:彭世民]     [责任编辑:张笑]      字体:【

彭世民

我被派驻到加义镇横江村扶贫,还没报到,就接到驻村工作队谢爱林队长的电话:要我去驻村扶贫办领取三本民情日记。

三本民情日记,我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好沉!像一副千斤重担!

我们要进驻的横江村,之前是两个村:横许、横江。先前有两个工作队:岳阳市委和平江县城建投,听上去名头都是响当当的。两村合并后,村干部被整体洗牌,驻村工作队也改由我们文联和县地方海事处两家单位共同承担。

工作队一共三人,我和海事处的谢爱林、徐苏州。

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准确来说我们三人加上刚上任的村干部都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而村级工作涉及到农田、水利、林地等方方面面的事情,我们下去首要工作就是熟悉村级业务。

去村里报到那天,阳光明媚,春色撩人。一路上,我在想,扶贫工作是现在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到了村上我该干些什么?能为老百姓做点什么?面对茫茫大山,我感到很茫然!

记得小时候,我们村上也曾来过办队干部,而那些办队干部基本上天天同村民面对面。田间地头一起劳动、一起吃住,一起生活,那是真正的零距离了!我想,如今年代不同,但工作性质应该还是相同的。驻村的干部虽然不用下田种地,但一样要沉到最基层,听真话,听实话,体验真情实感,让村民们慢慢把我们当“自己人”。

到了村上,我把自己定义为山里村民的“自己人”,尝试着当“自己人”的感觉。刚刚到村里的时候,为了早点与贫困户、与村民们见上面,我们几乎每天入户走访。

想与那些贫困户、与村民们见上一面还真难。不是上山了,就是忙农活去了。半个多月下来,路上跑的多,见到的人少!

村上的老支书告诉我们,现在正是下秧苗、出树的时候,村民只有早晚时分在家里。

于是,我们三人便利用早晚的时间在村上转悠。天刚蒙蒙亮,睡在床上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鸡鸣。农民有挑着担子,扛着锄头,走向农田干活的,有担着粪桶到菜地浇菜的,有在院子或门口劈柴的,有到菜地里摘菜的……

村道上,我们碰到来来往往的村民都会主动打声招呼,问一下收成,了解一下家境。顺路的时候,我们还会一起走上一段路。

晚上村民们收工了,开始三三两两坐在地坪里聊天、说笑,我们也去凑热闹。见我们去了,村民们会热情接待我们,泡茶、搬椅子、递烟。狗狗们见了我们几个陌生人,叫唤几声,跑来嗅嗅裤管,可能是闻到山里熟悉的泥土味,摇摇尾巴走了。

山里有不少的新鲜事,谁家儿子出息了、谁家公婆吵嘴了、谁家的媳妇跟人跑了……偶尔我们也会给他们讲些城里的事,反正就是海阔天空地海聊。

一来二去,相互熟悉了,村里人不再疏远我们。见面时,我们看到的是一张张真诚的面孔,憨厚、淳朴中洋溢着满脸的微笑。几个月下来,村上大部分户头或长或短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方永爱,整天忙忙碌碌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勤扒苦做的老人。他的老婆瘫痪在轮椅上,不论他怎么勤劳,家里还是穷。他家水田边管道坏了,为买管道的100多元钱发愁,我给他200元买来水管,他脸上笑开花了。

刘安生,贫困户、五保户。整条垅都迁居了,只剩下他一户,房子开裂,是随时都会倒塌的危房。村上做了安置房动员他搬,他说对老房子有感情,不肯搬。我同谢队长上门,真实情况是没钱添置家当,就连做个窗帘的钱都拿不出。工作队出面了,不但给他装了窗帘,还给他买了新床,打了水泥地面。看着他乐呵呵搬进新家,我们也开心地笑了。

200元钱,一个窗帘……就给他们带来那么多快乐。这些事深深地触动了我们。是的,几百元钱对于有钱人来说是小钱,但对于一个贫困户来说就是一个千斤重担,想担担不起!作为驻村工作人员,我们真想把这些事全都给解决了……

可有些贫困户也非常难缠!不是给钱给物就可以解决的。村上就有这样的“奇葩”。贫困户李某是一个让邻舍嫌、亲戚躲、村干部怨、前任工作队烦的懒汉,所有的帮扶,他认为都是天经地义。况且,经高人指点后的他,擅用向上级领导汇报这一方式来摆布前来帮扶他的各路人士……对于这样的对象,怎么办?我们多次上门,他还是一副无赖相。扶贫工作,使命在身,责任在肩。他是扶贫对象,我们就推卸不了责任。我们只能轮番地上门做工作。有一天,他躺在床上突然喊不醒了,我们赶紧把他送医院抢救,一查是心梗,好在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醒来时这名59岁的懒汉居然流泪了……

在村里,出外办事经常高温开车,坐在发烫的坐垫上,我们都患了痔疮。养殖豪猪的方庆强,从豪猪上拔下箭毛,捏成粉末配上自己的家藏秘方药送给我们。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瓶子,在我看来,瓶子里面装的不是药膏,装着的是村民的淳朴、热情、善良、纯洁和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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