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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辞海》时,我们到底该谈些什么?
2017-12-08 11:01:02 湖南日报     [作者:]     [责任编辑:张璐]      字体:【

当我们谈论《辞海》时……


舒新城亲属重走舒新城当年走过的回乡之路。 夏喜衡 摄


辞海广场 溆浦县委宣传部提供

11月28日,78岁的舒泽姗和76岁的舒泽池第一次回到故乡溆浦,第一次同来自全国各地的20余名专家学者在溆水中的辞海广场上仰望父亲主编的《辞海》;第一次踏进舒新城故居,看到130多位文化名人写给舒新城的信;第一次重走1931年10月舒新城回故乡的路,沉醉于溆浦的山水风物。他们是来参加上海辞书出版社与溆浦县委宣传部主办的“辞海精神与文化自信——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溆浦座谈会”,表达和聆听大家对舒新城的敬仰与怀念。

舒新城已经离开我们57年了。2016年岁末,央视新闻联播播出新闻“习近平致信祝贺《大辞海》出版暨《辞海》第一版面世80周年”。今天,当我们谈论《辞海》时,我们到底该谈些什么?

湖南日报记者 易禹琳

当我们谈论《辞海》时,我们谈的是舒新城

在溆水河中风光秀丽的洲上,一本令人仰望的厚厚的《辞海》打开在天空下,细看上面“溆”和“浦”的词条,再看眼前宽阔的溆水,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们恍然大悟:原来溆浦县名和水如此密切。托起《辞海》的,是带着眼镜的舒新城头像,背面密密麻麻是他编写的主要著作。远远地,一城的溆浦人都能看到这本书。

80岁的《辞海》作为中国最著名的大型综合性辞书,当得起“历史和时代的档案馆、大事记和里程碑”这样的赞誉。但说起《辞海》,怎能忘了1936年出版的《辞海》第一版主编舒新城?

雪峰山下,距溆浦县城10公里的水东镇刘家渡村,是与毛泽东同庚的舒新城出生的地方。

初冬,田野空旷,溪流远去,红红的柿子挂在枝头,橙子、柚子硕果累累,如舒新城所说:这里“环境天然而闲静,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优美”。幼时舒新城进私塾入书院,置身山林水国,在花香鸟语中读经史;15岁后在县立高等小学(溆浦县城)和湖南高等师范(岳麓书院)接受新式教育,绘画、摄影、乐器、运动样样都爱,常于晨昏在爱晚亭旁的山谷中向着树林歌唱,毕业后教过音乐、体操和算学,带学生外出采风摄影。此时的舒新城,为积弱的国家民族忧虑,一心“教育救国”;24岁后,他教过中学、师范及大学,引进 “道尔顿制”,首推“电化教育”,应邀到全国各地演讲,教育著述17种,是闪耀教育界的明星、名流。《湖湘文库》收录了他的《近代中国留学史》《教育通论》《近代中国教育思想史》。

舒新城的人生因1922年遇到中华书局总经理陆费逵而改变。陆费逵7次邀他出任综合性大辞典《辞海》主编,1928年舒新城终于应允主持编撰《辞海》这一惠及千秋万代的事业。从此,从小喜欢水和船,历经深潭险滩的舒新城,进入了一片未知的海洋——“辞海”。事实证明,舒新城在出版界也是一个无惧惊涛骇浪的好水手,1936年底,《辞海》出版,成为中国人身边“无声的老师”。转战陕北时毛泽东箱子里只带两本书,其中一本就是《辞海》。

除了《辞海》,舒新城在任职中华书局编辑所所长兼图书馆馆长期间,还完成了《中华百科辞典》《四部备要》《古今图书集成》等大型文化出版工程。

在今年9月30日开放的舒新城故居里,附近的村民们都来看舒新城的子女,舒泽池贪婪地看着每一幅图片和文字介绍,触摸父亲当年用过的物品,震撼和激动的心情难以形容。在故居的舒新城书信陈列馆,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们久久徘徊,不肯离去。130余位文化名人写给舒新城的信,从信纸到信的格式、内容和书法,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胡适、蔡元培、梁启超、郑振铎、朱自清、闻一多、茅盾、梁实秋、徐悲鸿、徐志摩、林语堂……哪一个名字不如雷贯耳?舒新城与他们,在那个黑暗的年代共同成就了一个群星璀璨的文化星空。

1957年10月,本已退休的舒新城根据毛泽东主席的指示复出工作,组织修订《辞海》。他全心投入,直到1960年11月28日生命终点,真正为《辞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2009年,他入选新中国60年百名优秀出版人物名单。

刻写了里程碑的人,不应被忘记。

当我们谈论舒新城时,我们谈的是“辞海精神”

舒新城故居陈列了多个版本的《辞海》,一本翻开的《辞海》下,是“一丝不苟、字斟句酌、作风严谨”12个大字。我突然明白,当我们谈论舒新城时,我们谈的是“辞海精神”。

省作协名誉主席邓宏顺在读《鲁迅书信集》时,看到鲁迅1929年5月4日致舒新城先生的信,原来舒新城为《故乡》中用过的一个“猹”字特意致函问询。这不就是字斟句酌的“辞海精神”吗?上海辞书出版社图书馆原馆长王有朋统计,舒新城家属捐赠给图书馆的《舒新城日记》里,涉及《辞海》的有460处,其中生命最后4年的出现频率占三分之二。这不就是锲而不舍的“辞海精神”吗?1932年,日军飞机轰炸上海,舒新城坚持在《辞海》中收录“塘沽协定”“上海事变”等条目,不惧得罪日本人。这不就是铮铮铁骨和坚守真理的“辞海精神”吗?舒新城编《辞海》,导入英文《韦氏大辞典》的收词标准和编写方法,突破传统的编撰体例,这不就是勇于创新的“辞海精神”吗?它所收录的条目也反映了“海纳百川”“贯穿古今”的“辞海精神”……

上海辞书出版社党委书记、社长秦志华总结说,“辞海精神”是不计名利、甘于奉献的崇高品德,一丝不苟、字斟句酌的严谨作风,实事求是、不偏不倚的科学态度,与时俱进、守正出新的创新意识。

《辞海》自1936年出版,80年间历经五次修订,参与撰稿审订的学者达3000多人。它能成为传世文化精品,正是因为“辞海精神”被后来者继承弘扬。著名数学家苏步青为了撰写“直线”条目的释义,反复推敲,写出了一万多字的论文。著名胸外科专家石美鑫,在监护室里接着临时心脏起搏器时,还在审读医学条目。

《辞海》一直在与时俱进。从1979年起,《辞海》十年一修。1979年版的《辞海》成为改革开放的第一只报春燕,涉及文革的具体条目,大胆处理。1999年版的《辞海》新增一批新出现的词语,如“因特网”“多媒体”“转基因”等。2009年版《辞海》第一次增收5000条常用现代汉语条目,如“非典”“禽流感”“磁浮列车”“水立方”等,贴近了百姓日常生活。

形式上,《辞海》也不断在创新,1979年版和1989年版按学科推出了“分册”, 1999年版新增了彩图本、普及本、缩印本。

2019年版的《辞海》,值得我们期待。

当我们谈论“辞海精神”时,我们谈的是文化自信

2016年岁末,习近平致信祝贺《大辞海》出版暨《辞海》第一版面世80周年,他说:“《辞海》和《大辞海》是大型综合性词典,全面反映了人类文明优秀成果,系统展现了中华文明丰硕成就,为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作出了积极贡献。”其实,当我们谈论“辞海精神”时,我们谈的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

《辞海》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湖南省社科联党组成员、副主席、研究员汤建军说,《辞海》的成功编著,既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也是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彰显和传播。从内容上看,《辞海》条目记载的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历史和发展,反映的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符号和意义。吉首大学教授张建永说,“辞海精神”的价值就在于《辞海》为走向现代化的中国准备了思维工具,为走向科学化的中国准备了知识工具,为走向全球化的中国准备了思想工具,为走向文化复兴的中国准备了精神工具。

舒新城是有文化自信的。舒泽池回顾舒新城的一生,评价父亲有坚定自觉、一以贯之的文化自信。青年时期在教会举办的“福湘女学”任教务主任时,发起“收回教育权运动”;在所著《中国教育建设方针》一文中明确指出“第一认定中国应当独立存在世界上”,对西方的教育思想,主张根据中国国情予以扬弃。他后半生的出版事业,诸多言论和作为,都无不表现他的爱国情怀和文化自信。

溆浦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部长杨必军介绍,溆浦是革命老区县、屈原文化城、抗战胜利地。近年来,溆浦县委、县政府十分注重文化建设,全面推进辞海精神与新城先生生平事迹的研究宣传工作,先后修建了《辞海》广场,修缮了舒新城故居,建成了舒新城生平事迹陈列室、舒新城书信陈列室、舒新城图书室,并在县委党校、中小学校开设了辞海精神专题讲座,有力地推动了精神文明建设。溆浦屈原学会会长禹经安说,是溆浦深厚的文化底蕴给予了舒新城充足的文化养分(屈原曾在此行吟,明清时期书院、义学和私塾遍及全县,沈从文评价“溆浦是湘西文化最高的地方”);是舒新城的成长环境为他后来的成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刘家渡周边既有明代著名的水利工程“千工坝”灌溉万亩良田,又有通衢大道上的繁华古镇)。东北大学教授谭必友考证,当时的溆浦县就是湘西出版重镇,不说有名的出版机构绍义堂,邓显鹤的出版讲学之地南村草堂也不远。

溆浦人是有文化自信的。百年前,从溆水边走出的女子向警予唯一的愿望是要“干出惊天动地的事业”,她以生命为代价做到了。今天,雪峰山生态文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陈黎明喊出了他的梦想:弘扬“辞海精神”,重拾雪峰山文化自信。

11月29日至30日,陈黎明当向导,舒新城亲属和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们重走1930年舒新城回乡之路。茶马古道、雁鹅界古村、枫香瑶寨、龙潭祠堂、山背花瑶梯田、阳雀坡古村落、穿岩山国家森林康养基地……陈黎明骄傲地向客人们展示他在雪峰山当新乡贤的成果。他说是在舒新城的文章《故乡》里找到了乡村旅游的模板,在 “辞海精神”里找到了发展文化产业和振兴乡村的精神支柱。他用家乡优美的山水和特色文化发展旅游,带领乡亲脱贫致富。于是,雪峰文化研究会和龙潭民俗文化研究会成立了,“舒新城与故乡”研讨会办起来了;渔鼓、三棒鼓、木脑壳戏、龙潭的16种灯复活了。走出国门的花瑶文化艺术团火了山背梯田,青山绿水间的祠堂、书院成了旅游景点。舒新城《故乡》里出现的古村落、码头、水车、木桥等风物,重又吸引城里人来寻觅乡愁。旅游扶贫的“雪峰山模式”声名远播。

溆浦有本书,世界都在读,溆浦人豪气冲天。今天,精准扶贫就是“惊天动地的事业”。对怀化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溆浦县委书记蒙汉来说,弘扬“辞海精神”,坚定文化自信不是一句虚言,是要在全力推进脱贫攻坚过程中,深入挖掘和传承溆浦的优秀文化,提升文化软实力,实事求是、作风严谨、一丝不苟,狠下“绣花”功夫,用心用情用力,做细做实做精,确保脱贫成效真正经得起历史和群众的检验。

“辞海精神与文化自信”,今天我们探讨这个命题的目的,不就是让国家强大,让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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