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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理学家真德秀长沙“秀”真德
2017-10-09 09:15:49 湖南日报     [作者:]     [责任编辑:荆彩]      字体:【

真德秀 (资料图片)

长沙府学宫图 易禹琳 摄

奉荣梅

南宋理学家真德秀(1178年10月27日—1235年5月28日),号西山。本姓慎,因避孝宗讳改姓真。福建浦城(今浦城县仙阳镇)人。南宋后期著名理学家,学者称其为“西山先生”。 1222年至1224年真德秀任潭州(今湖南长沙)知州兼湖南安抚使。作为潭州知州,他在长沙任上以“廉仁公勤”四个字约束和激励部下,惠政颇多。

长沙闹市寻“西山”

学宫诗文尚留迹

一个周末,在繁华的长沙城南南门口,我在长沙名校长郡中学南门前彷徨,寻访700多年前西山先生祠的遗迹。

史载,西山先生祠在天妃宫侧。西湖路人行天桥边曾是天妃宫的所在,如今成了一家立体停车场,只有两株合抱的樟树,还留存一点古意。我在南门口的小巷子里穿行,想捕捉一丝潭州知州西山先生真德秀的足迹。宋代长沙城市的规模比唐五代更大,其城垣直至清末也没有被超越。南门口一带旧时曾为长沙府署、潭州州学、学院衙门所在,因此街巷的名字都满是文气,诸如登仁桥、学院巷、西文庙坪巷、学宫门正街、修文街等。1938年的“文夕”大火前,南门口古迹甚多。

我的脚步停留在文庙坪小学门口,正是秋天,高大的梧桐一地落叶,一株石榴树挂满了红红的石榴,一路寻过去,在后面的教学楼前见到了两尊石象,这是当年长沙府学宫的遗物。院子里还见到三根长条石块作的凳子,像是学宫的遗物,一栋教学楼后面还有方的、圆的大大小小七尊麻石柱础一路排行。从这些粗大的柱础和长条石,可以想见当年学宫的恢弘气势。这些沾满古代湖湘士子孜孜求学气息的石头,仍被文庙坪小学的学童攀爬、抚摸,用童稚的朗朗书声浸染它们,将几步之遥的红尘市声隔绝在外。

望见那翘檐巍耸的牌楼,就知我寻觅的刻有真德秀的《潭州大成殿记》的文庙坪牌楼到了。高约十米的牌楼始建于明代,1866年重建,为长沙府学宫遗物,也是“文夕”大火后长沙幸存的为数不多的文物。牌坊正门额坊上刻着“道冠古今”,背面是“贤关”,坊柱上雕刻着二龙戏珠、狮子绣球、麒麟、卷草等图样和纹饰,龙头鱼身吻兽簇拥着中心的葫芦在重檐上兀立,雕琢精细。东侧还有另一块与之相对的“德配天地”花岗岩石坊,约在上世纪70年代被毁。

在牌坊广场东侧的文化墙左侧,我终于找到了真德秀的《潭州大成殿记》,虽是近年新刻,但毕竟是西山先生的文脉,是他遗留湖湘的著名诗文之一。《潭州大成殿记》描述的,是宋时学宫重建后的恢弘景象:“厚重镇俗如岳之弗摇,清明鉴物如湘之不波”“彻其陪厦,敞为新宫,凡二十有六楹,昔之暗郁,倏焉亢爽”“宫墙外内巍然焕然”“甓旧路,复射圃”……

北宋治平元年(1064),潭州知州吴仲复改庙学为州学,王安石欣然赋诗《潭州新学》相贺,这是长沙府最早的高等学校。宋代州学曾多次扩修,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在绍定元年(1228),由知州、资政阁学士曾效序主持。大成殿修复扩建告成之后,已是享有盛名的大理学家、前任真德秀为之作记《潭州大成殿记》。

学宫历经元、明、清,多次遭战火焚毁复修、增建。相邻刻着清代刘弘化的《长沙府修学记》,墙的右侧镶嵌着“长沙府学宫图”和“长沙府学宫遗址”,学宫图两侧是宋代理学家朱熹的“忠孝廉节”四个大字。“学宫图”再现的是清同治年间学宫的历史风貌。

有游人一边诵读墙上真德秀的《潭州大成殿记》,一边好奇地问,这姓真的是个什么人物呢?斜靠背椅与街坊喝茶扯闲谈的一位爹爹,随口答道:真德秀是宋朝长沙的知府,很有学问的。

“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

没错,真德秀是很有学问,他在南宋理学的地位毋庸置疑,在南宋政治舞台上还真“秀”出了高潮。

真德秀官至户部尚书、参知政事,逝后被赠为银青光禄大夫。嘉定十五年(1222)真德秀以宝谟阁待制、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即长沙),直到嘉定十七年(1224)十二月离任。他是南宋继朱熹之后,与魏了翁齐名的朝野声望很高的学者,著述甚丰,有《星沙集志》《西山集》等。真德秀深得理宗皇帝的信任,以侍读身份讲理学,打动皇帝的心,使得理学在皇帝的倡导下,获取了正宗地位。

在潭州知州任上,真德秀在政务、教育、农业等几方面也真的“秀”出了实绩,让“不服行”的长沙人服膺。南宋时荆湖南路管辖区域大致为今湖南省除湘西地区之外、洞庭湖以南的所有地域。45岁的真德秀在长沙施政,以“律己以廉、抚民以仁、存心以公、莅事以勤”自勉,严守“廉仁公勤”四字,“励僚属”。

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以脂膏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

此邦自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敢烦散作十分春。

真德秀所作的这首《湘江亭谕僚属》,彰显了真德秀当年做部属的“思想工作”情理交融,举杯交心,谆谆教诫官属奉职守法的情真意切,堪为长沙古代官场的一段佳话。“湘江亭谕僚属”之处后来成为宋元两代胜迹,到明代此处复建有“真西山祠”。

真德秀还写有《喻属诗文》,与僚属互勉:“断狱不公。狱者,民之大命,岂可小有私曲?听讼不审。讼有虚有实,听之不审则实者反虚、虚者反实。淹延囚系。一夫在囚,举家废业,图园之苦,度日如岁,岂可淹久?惨酷用刑。刑者不获已而用,人之体肤同己之体肤?何忍惨酷加之?……”真德秀从断狱、听讼、囚禁、用刑、追拿、招引等官吏司法的六个环节,劝诫僚属公平执法,以仁治狱,彰显了他一贯自勉的“抚民以仁”的思想。

真德秀在长沙任上,锐意革除积弊,推行“罢榷酤,免和粜”,改官府酒类专卖为收商税通商,取消田税正额之外以“捧撮米”每石增收一斗七升的附加税等苛政,以解民困。当时湖湘屡遭水旱灾害,常闹饥荒,他便在长沙设惠民仓,在所辖十二县设社仓,各乡则设慈幼仓,储谷九点五万石,逢荒年即平价出仓。真德秀还推行一系列社会慈善救济举措,贫困百姓有死不能葬者,辟有“义阡”(即义坟)葬之,凡婚嫁、生育者,则由官府“赡给有差”。

以前长沙城内,元宵节前后,潭州安抚使司及各衙门官员晚上都聚集城内最高处定王台饮酒作乐,还下令周围百姓必须每家悬灯一盏,俯瞰如万点明星。真德秀到任后,向百姓公告,废此腐规。

为了搞好军队训练,真德秀主动捐献回易之利及官田之租,对营中遇困者也适当给以优抚和帮助。朝廷欲将飞虎军调守寿昌,真德秀据理力争,阻止调动。江华之贼苏师率众杀劫,真德秀令广西和湖南之军合力讨伐。司马遵领兵驻守武冈,因其专横引起军队哗变,真德秀弹劾司马遵,并且诛灭了乱军。

《长沙劝耕》重“三农”岳麓书院《勿斋箴》

作为潭州的父母官,真德秀当年十分重视“三农”问题,在长沙任上一共写了十首《长沙劝耕》,可谓苦口婆心,表达其对农耕的高度重视。从农事节令、田里工夫,到陂塘修筑、积水灌溉,以及家和善行、乡邻和睦等,诗句均有提及。

真德秀也是个教育家,在长沙十分重视教育,他以周敦颐、胡安国、朱熹、张栻“学术源流”“勉其士”,多次亲临岳麓书院督学,并主持祭祀朱洞、周式、刘珙等先贤,对张栻、朱熹开岳麓理学学统十分赞赏,为岳麓书院理学在南宋末叶的复兴起了重要的作用。“是以君子,必正其心,翼翼竞竞,不显亦临”“众形之役,统于心官,外止勿流,内守愈安”……

岳麓书院讲坛后壁上现存真德秀阐明心性之奥以昭示学者的《勿斋箴》木刻,为清代著名学者王闿运所书,当时设在书院内的湖南高等学堂掌教、书家黎承礼为之作跋,古秀苍劲,可谓文书双绝。“窃惟方今学术源流之盛,未有除湖湘之右者。盖前则濂溪先生周元公生于舂陵,以其心悟独得之学……中则有胡文定公所闻于程氏者,设教衡岳之下……近则有南轩先生张宣公寓于兹,晦庵先生朱文公又尝临镇焉……”。其体现“务求有用之实”教育思想的名篇《潭州劝学文》《潭州示学者说》也作于潭州任上。

“不须更作生祠祀,四海苍生口是铭”

在长沙为官三载,真德秀劝农耕,积谷粟,兴教育,其德政获得了很好的口碑。长沙百姓感佩其整饬吏治、抚恤民生、安定社会之德政,立生祠以祀。清嘉庆八年(1803),西山祠重修,祠南城墙上嵌刻有《西山碑记》,题云:“举世知公不爱名,湘人苦欲置丹青。西方又出一生佛,南极今添两寿星。几百年方钟间气,八千春愿祝修龄。不须更作生祠祀,四海苍生口是铭。”

1234年,与真德秀齐名的理学家魏了翁以资政殿学士知潭州,真德秀与魏及其他湖湘学人交游纵论,切磋诗文,写成《星沙集志》等。 无论是作为官员、学者还是教育家,真德秀真心实意想为潭州子民“秀”出真实的本事。读他的十首《长沙劝耕》,读出其为鱼米之乡积谷粟、兴米市的掏心掏肺;读他的《勿斋箴》《潭州劝学文》《潭州示学者说》,可见其务求有用之实;读他的《喻属诗文》《长沙新第呈诸学士》,烛照其惜良才之乐,激清风、洗氛浊之期望……

《宋史 ·真德秀传》说:“德秀屡进鲠言,上皆虚心开纳,而弥远益严惮之,乃谋所以相撼,畏公议未敢发。”真德秀在朝廷做官不满十年,但是他所上奏疏数十万言,且多切中时弊,他正直的名声震动朝廷,四方人士皆争相传诵其文章,他任官所至施惠政于民,实现其主张和诺言,更是得到朝野称道。

据说,真德秀的身形外貌与他的名字一样,身材颀长,面额宽广,容貌如玉,慕名者都想亲睹其风采。真德秀在京都临安府出门时,与当代影视巨星一样被围观,临安府的道路常常被拥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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