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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宏:从勤杂工到芷江受降纪念馆馆长
2015-04-18 07:51:56 湖南日报     [作者:肖军 黄巍]     [责任编辑:彭彭]      字体:【

受降名城铸国魂

——记从勤杂工到纪念馆馆长的吴建宏

4月16日,芷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吴建宏在介绍他收集、整理的照片。

湖南日报记者 刘桂林 摄

4月16日,芷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施工人员在做重新开馆前的扫尾施工。

湖南日报记者 刘桂林 摄

随着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临近,芷江,这个闻名中外的受降名城又一次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

受降名城,名副其实,这里不仅有着众多的受降遗存,而且以和平文化的魅力吸引着世界的眼光。

可谁能想到,这个受降名城是从一块残碑上建起来的。现在,它与卢沟桥纪念馆、南京纪念馆齐名,是抗战文化的积沉“洼地”,也是和平文化弘扬的“高地”。这中间,一个人功不可没,他叫吴建宏,现在是设在芷江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馆长。

湖南日报记者 肖军 黄巍

通讯员 龚卫国

4月中旬,记者来到抗日战争胜利受降名城芷江。人们忙碌的身影告诉我们,这里正在筹备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大型活动。设在这里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经面向全国征集抗战文物后,将以更丰富翔实的史料,于4月18日重新开馆。另有一个醒目之处,是新增加的中华和谐与和平标志性建筑——太和塔。

塔内,我们找到了受降纪念馆馆长吴建宏。他正在组织人们布展,因为塔内设湖南抗日战争纪念馆,定于今年8月正式对外开放。我们调侃他“家当越来越多”时,他郑重回答:“以史铸魂是大业。”

“受降一日落芷江”

吴建宏光大受降名城的心愿萌发于少年时。他的家在芷江县城东街,与受降纪念坊很近,儿时他经常到受降纪念坊参观。“克敌受降威加万里,名城览胜地重千秋”,牌坊上的对联让他感受到了小城的历史分量。

“那个重要的历史节点就发生在这里,它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一定要好好发掘,让它光耀后人。”吴建宏当时想,要考上大学,毕业后研究这段历史。由于家庭贫困,急于就业挑起家庭大梁的吴建宏大学没上成,但到芷江文物所负责管理受降坊的心愿却实现了。1987年,他从芷江一家企业调到了这里。28年来,他从勤杂工做起,当讲解员、副馆长,直至当馆长。

吴建宏见证了芷江从一块残碑到修复受降纪念坊、再到建设纪念馆、打造受降名城的全过程。他记得,受降纪念坊是1983年复修、1985年落成的。当时,整个受降纪念馆占地仅12亩,只有受降纪念坊和受降堂两栋建筑。

初到纪念馆的吴建宏,干的是勤杂工作。闲暇时,他借来很多抗战类书籍,学习、研究中国近现代史,特别是抗日战争史,广泛收集芷江受降的历史资料。一有机会,他“偷”学老同志的讲解艺术,并做着笔记。“我特别注意他们在讲解过程中一些没讲的内容,加以挖掘、升华、提高。”他告诉记者。

“烽火八年起卢沟,受降一日落芷江;八年血泪流江海,一纸降书落芷江。”吴建宏用一首诗概括出芷江在世界、中国那段沉甸甸历史中的地位。通俗的表达、准确的定位,得到各方认同,至今是芷江文化名片的重要元素。游客来了,在没人讲解时,他就“客串”当起讲解员来。慢慢地,他的讲解受到游客欢迎和当地有关部门认可。

1992年,芷江打造受降坊,成立受降园建设筹备处,吴建宏作为专业人才参与相关工作。

吴建宏讲解很成功,而最出彩的一次是感动了陈纳德将军遗孀陈香梅女士。1994年5月,陈香梅前来凭吊飞虎队,吴建宏为她做专题讲解。“陈纳德将军用枪弹击破了太阳旗,用枪弹保卫了芷江城,陈纳德将军永远活在芷江人民心中……”听了讲解,陈香梅女士不停点头,眼眶都湿润了,她深情题诗:“春暖三湘杜鹃红,铁鸟飞来展雄风。芷江本是英烈地,中美情谊五十冬。”

1997年12月18日,芷江成立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吴建宏任副馆长,1999年5月任馆长。这既是对他强烈责任心和艰辛付出的认同,也意味着给了他更大的担当。

不仅是“中国凯旋门”

好在有志光大受降名城的吴建宏,早就有了担当的准备。早在当勤杂工时,他就认定,芷江既是受降名城,也是抗战名城。

这里,曾是盟军重要空军基地,驻扎过苏联、美国航空志愿队。机场完整保留着中美空军指挥塔、中美空军俱乐部等遗存,历史文物资源非常丰富。受降纪念牌坊的造型很有内涵,是纪念性、传统性文化的结合,其厚度、造型、朝向都有特别的意义。

吴建宏一方面把求知的视野扩展到建筑学上,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另一方面,在心里琢磨着恢复抗战名城原貌的方案。

这样,吴建宏接手搞起抗战纪念设施建设来,显得轻车熟路。他先后争取到5000多万元专项资金,加大抗战遗址遗物保护发掘,建设了多项全国唯一性抗战纪念设施,包括受降纪念坊、受降大院、受降纪念馆、兵器陈列馆、受降亭,其中受降纪念坊是目前中国唯一纪念抗战胜利的标志性建筑物,被誉为“中国凯旋门”。

飞虎队纪念馆的建成,缘于吴建宏在抢救抗战文物时发现的一张民工拉着石碾子修建芷江机场的老照片。

为了提升受降纪念馆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历史上的地位,扩大国际影响力,吴建宏主动向县委、县政府领导汇报,请求在芷江机场原中美空军指挥塔旁建飞虎队纪念馆。可当时芷江机场由部队管理。吴建宏自告奋勇做这方面工作。他多次找空军领导,从中美友好、民族团结出发反复宣传建飞虎队纪念馆的理由,并把海内外各界人士支持的信件让他们看。他的真情感动了空军领导,也争取到了在原址修建飞虎队纪念馆的土地。

2005年第二届和平文化节期间,国内第一家全面反映飞虎队援华抗战的专题性纪念馆落成、开馆。

在吴建宏推动下,抗战胜利受降纪念馆占地也从原来12亩发展到300亩,形成了胜利受降、飞虎队、和平文化园3大版块,收藏着5000多件珍贵的抗战文物和资料。

2014年9月,国家公布第一批80处国家级抗战纪念设施、遗址名录,芷江受降旧址、纪念馆和飞虎队纪念馆名列其中。

20余年漫长寻觅

2014年7月7日,全民抗战爆发77周年纪念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首次公布了日本在芷江向中国投降的原始视频资料,吸引了世界的目光。

“20多分钟视频,20余年漫长寻觅”。为寻找这段视频资料,吴建宏遍寻全国与抗战有关的纪念馆,5次去台湾,甚至找到了中国国民党党史馆,直到去年5月,才通过有关途径在美国国家档案馆找到原始视频。

为抢救与芷江有关的抗战文物和史料,吴建宏可谓殚精竭虑、费尽心机。

他有10余本通讯录,记载了多年来与国内外有关人员的联络地址、电话号码。凡来受降纪念馆参观的抗战老战士、与当年受降有关的人员等,他都亲自陪同讲解,从他们那里获得有关信息,并一一记录在联络本上。

有一次,他听一个参观的台胞说,当年主持芷江受降典礼的萧毅肃将军的后人在美国。可当他千方百计找到电话号码联系时,对方却不乐意。从1994年起,他坚持在节日里给对方发贺卡致意,发信息问候,10年如一日。诚心终于打动了对方。2003年,突然一个远洋电话打来,萧毅肃的儿子萧惠麟在电话中告诉他,萧家在台湾地区的兄弟姐妹等还保存着父亲大量的受降遗物。

随后,萧家和他保持了友好联系,萧家兄妹5次从美国及台湾地区来到芷江,捐赠了萧毅肃将军的文物、文献、证书、勋章、历史照片、国民党元老手迹等400多件,还将陈纳德将军亲手绘制送给萧毅肃、保存在美国国会博物馆的一幅水彩画取出送到芷江。萧家人还动情地说:“这些东西不再属于萧家,而属于中华民族。”

通过多方努力,吴建宏还联络上了当年国民政府芷江受降主持者何应钦、受降典礼主要参加者冷欣以及白崇禧的后人们,他们纷纷捐赠各种文物。这让纪念馆得到了宝贵的抗战时期芷江机场航拍图、1946年芷江抗战胜利受降坊落成典礼场面等珍贵历史照片、受降典礼会场原始影像资料等。

通过吴建宏的努力,近几年受降纪念馆共从海内外征集到2000多件珍贵文物与资料,其中有国家一级文物29件、二级文物30件、三级文物80件,极大地丰富了馆藏。

2014年,来芷江考察的一位高层领导称赞吴建宏“了不得”,“能够利用一块残碑建成受降纪念馆,一张照片建成飞虎队纪念馆”。

让历史告诉未来

和平和发展几十年,战争硝烟已消失在历史深处。现实让吴建宏有着更深入的思考:受降旧址是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取得胜利的重要历史见证,是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华民族抵御外侮取得第一次完全胜利的历史丰碑。它蕴含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传递的正能量无可估价。

它告诉我们“从哪里来”,强化我们的历史记忆。

“让历史告诉未来”,让后人体味什么是爱国主义和民族精神。

它告诉我们应该“到哪里去”,以史铸魂,坚定我们的自尊和自信。

而要充分发挥受降纪念场地价值,就必须“冠名”。

从1996年开始,吴建宏申报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多少次,他背着大袋材料上北京,到中宣部、文化部汇报工作;多少次,他拜访省内各级宣传部门和各群众团体,宣传受降城;多少次,他穿梭在怀化市各学校、单位,介绍受降城。

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受降纪念馆先后被授予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红色旅游经典景区、国家国防教育示范基地、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和湖南省首个海峡两岸交流基地。

如今,芷江受降纪念馆已成为世界华人向往的地方,每年接待国内外游客120多万人次。

让芷江与世界“连线”

芷江,如今已属于世界。

从2002年开始,举办了4届中国芷江·国际和平文化节,山城芷江蜚声世界。

不仅要让国人知道芷江是中华民族扬眉吐气的地方,更“要让世界了解芷江是日本投降的地方”。早在本世纪初,吴建宏心里就有了芷江受降城与世界“连线”的设想。

正是吴建宏等人的努力,芷江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受降纪念馆在保护抗战文化遗迹、遗物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引起国内外注目。但在吴建宏眼里,这项工作还只做了一半,即告诉人们“我们从哪里来”,而最重要的还是要告诉人们“我们要到哪里去”。记住战争惨痛的目的正是为了消除战争,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因此,吴建宏在把握世界潮流的基础上,思考着如何把“抗战文化”升华为“和平文化”。

他的思考与地方领导对上了点。当芷江侗族自治县县委、县政府领导决定举办“国际和平文化节”时,吴建宏作为“设计师”和“工程师”,进行具体操作。于是,人们从节会上看到了一幕幕精彩的好戏。

2005年9月,在第二届国际和平文化节上,89位原飞虎队队员从大洋彼岸飞来,将89袋从美国本土带来、象征和平友谊的泥土洒在了芷江;八路军和新四军老战士、中美飞虎队员、俄罗斯老战士等聚集一堂,共叙战斗情怀,共话和平友谊。

在2010年9月第四届国际和平文化节上,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美国前总统卡特在开幕式上致辞:“在这里,由于人民的支持与鼓励,日本侵略者被赶走了。这是中国很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卡特在参观受降纪念馆时说,馆内收藏的飞虎队员遗物,是中美共同抗击日本法西斯的见证,显示了中美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第二届国际和平文化节期间,芷江与法国诺曼底格朗康迈西市缔结为友好城市,芷江受降纪念馆与法国汉斯市二战纪念馆结为友好馆,芷江并与这两市政府建立友好互访和经贸往来机制。第四届国际和平文化节上,芷江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松鹤市结为友好城市,芷江飞虎队纪念馆与美国陈纳德纪念馆结为友好纪念馆。

历届国际和平文化节期间,世界几十个国家的政要与友人、美国飞虎队员及家人共计300多人,与国内各界代表2000多人,参观了受降纪念馆与飞虎队纪念馆。这不仅大大提升了受降纪念馆在国内外的知名度,也表明这里已属于世界,属于世界和平。

如今,芷江和平文化已成为湖南省对外宣传、交流的五大名片之一。

一个人加上众多人的努力,将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尽情演绎,让芷江这个湘西小山城扬名海内外,成为享誉世界的和平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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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江受降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广播《终战诏书》,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当日,蒋介石以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名义密电侵华日军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提出日军6项投降原则,将中国战区受降地点定在芷江。

冈村宁次复电接受投降命令,并派其总参谋副长今井武夫前来芷江办理日军投降具体事宜。1945年8月21日至23日,降使今井武夫飞抵芷江,向中国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

“芷江受降”宣告了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美梦彻底破产,写下了中国近现代史上洗雪百年国耻、抵御外敌入侵首次最光辉的一页,中国人民经过8年抗战,终于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芷江受降”永远定格在历史的坐标点上,永载史册。

为纪念“芷江受降”这一重大历史事件,1947年8月30日,国民政府在芷江受降地修建代表中国抗战胜利的标志性建筑——受降纪念坊,该坊为华夏大地上唯一纪念抗日战争胜利标志性建筑物,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取得胜利的重要历史见证,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伟大历史丰碑,并以“中国的凯旋门”著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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